第199章 围魏救赵 关门打狗(3/3)

    夏敬玄嗅到了李漱月身上的香,他从未在银州女人身上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香味,不知是长安的香料好,还是养出来的女儿香好。美人俯首为他敬酒,哪个男人能抵得过这种诱惑,夏敬玄洋洋得意接过李漱月的酒,他完全没在意酒水,一饮而尽,酒水划过喉咙时,他还在回味美人指尖的细滑。

    不知身上,是不是一样的滑。

    夏敬玄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心思早就飞远了,直到喉咙骤然涌上灼伤感,他的意识才猛得回笼。

    夏敬玄不可置信地看向酒杯,这酒里有毒!他咣当一声扔掉酒樽,想要拔剑,想要掐死这个女人,身体却摇摇晃晃,甚至忍不住抽搐起来。李漱月吓得尖叫一声,跌在地上,慌忙往后躲,仓皇躲过了夏敬玄的手。夏敬玄想要喊人,一张口,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宴会厅外似乎喧闹起来,隐隐有喊杀声传来,但李漱月已完全听不到了。她近乎呆滞地看着夏敬玄爆满红血丝的眼睛,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死的时候,是这么扭曲痛苦。

    她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双手将她扶起,李漱月木然抬头,看到了刘景祁,她的丈夫。

    他神情还是那么温柔,哪怕他身上、手上、刀上都滴滴答答渗着血,却似一个最体贴不过的丈夫,轻手轻脚将她扶起来,怜惜道:“公主,你受委屈了。没吓到你吧?”

    李漱月嘴唇动了动,想说很多,最后出口的却是:“是你下的毒?”

    酒杯是他拿来的,酒是他倒的,难怪他不顾自己男人的颜面,非要让她给夏敬玄敬酒。他早就计划好了?

    那她呢?他就没想过,万一失误,或者李漱月躲避不及,会落到什么下场吗?

    刘景祁避而不答,依然如她印象中那样温柔守礼,对她道:“辛苦夫人了。我就知道,夫人不是闺阁妇人,不会让我失望。”

    何清和荣王也对这场变故猝不及防,但刘景祁毒死了夏敬玄,又伏兵杀了夏敬玄的亲信和宴会上的知情之人,何清和荣王即便是傻子,也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何清短暂地错愕后,大喜过望,上前对刘景祁说道:“将军果真好计谋!经此一事,银州,不,银、绥、夏三州兵马,就都归将军了。”

    “没那么容易。”刘景祁面无表情斩断夏敬玄的右手,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碰了李漱月,“绥州、夏州守将不服我,若被他们知道夏敬玄死了,恐会踞城自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荣王才十八岁,第一次见如此血腥的场面,整个人都被吓懵了。他问:“姐夫,你要带兵去打石州吗?”

    “不急。”刘景祁擦掉刀上的血,他回头看到李漱月还是呆呆的,仿佛被吓坏了,温柔地揽着李漱月往外走,“李昭戟没那么好对付,先等韩仲谦和霍征去碰一碰蒲州,探探虚实再说。”

    荣王还是不甘心,追上去问道:“那长安呢?霍征派了五万大军偷袭河东,长安定然兵力空虚,不如我们趁机绕到长安,营救阿父……”

    “为何要救。”刘景祁回头,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个天真愚蠢的皇子,“你是中宫嫡子,皇帝死了,你便是新帝。皇后为何要送你出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竟没懂吗?”

    荣王宛如当头一棒,傻在当地。刘景祁见李漱月的嘴唇都是白的,拉紧了她的衣服,道:“你姐姐受了惊吓,要回去休息。你们两人也赶紧回去吧,接下来我要肃清军中,恐怕不会太平。若有乱兵跑出来,未必护得住你们。”

    李漱月不知军营如何管理,但想来主帅暴毙,临阵换将,军营里要做的事有很多,但刘景祁还是将她送回房间,温声对她道:“今日你受惊了。你好生休息,我会让人守好院门,不会让人冲撞你的。”

    李漱月木然点头,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刘景祁看着她,问:“你可有话想问我?”

    李漱月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他早就知道夏敬玄觊觎她,如果没有下毒一事,他可还会将她推给夏敬玄?他不告诉她酒里有毒,是怕计划不成功,还是觉得无所谓?如果今日她没躲开,被夏敬玄掐住脖子,他可会来救她?

    这些问题一直盘桓在她脑子里,将她的头撞得生疼,但话到嘴边,李漱月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可能是没必要问,可能是她不想知道答案。最终,李漱月仰起脸,勉强对刘景祁挤出一个苍白的笑,道:“我没事。夫君慢走,注意安全。”

    刘景祁眉眼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等他走后,李漱月像是浑身脱力,虚脱地跌坐在榻上。丫鬟进门为李漱月换茶,李漱月依然像失了魂一样,呆呆的坐着,并未留意。忽然一个丫鬟不小心,不慎将茶水洒到李漱月身上,李漱月猛地回神,还来不及躲,丫鬟已跪下,连连请罪:“公主恕罪,奴婢该死。”

    李漱月没心情和一个侍女计较,何况也只泼湿了衣角,一会就干了。李漱月挥手,示意她们下去吧,丫鬟跪着将李漱月的衣角擦净,千恩万谢起身:“谢公主。”

    李漱月微微一怔,等丫鬟们出去后,她展开掌心,看到一张纸条。

    ·

    “是你故意引刘景祁和夏敬玄自相残杀?”先前是关心则乱,如今唐嘉玉的体温缓过来,心智也逐渐回笼。

    无论刘景祁和夏敬玄谁胜谁负,都能帮河东削弱银州。如果夏敬玄杀了刘景祁,便是替李昭戟报仇了;若刘景祁反杀了夏敬玄,银州临阵换帅,必然军心动荡,内部大乱。李昭戟远在千里之外,仅凭一封信便挑拨银州内乱,解决河东西北的威胁,实在高明。

    李昭戟嗤了一声,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非他们两人相互猜忌,我难道能逼他们动手?我不过是让这一天提早到来罢了。”

    唐嘉玉明白过来,没好气踢了他一脚:“晋王好算计,如此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却将我蒙在鼓中。枉我还巴巴地来提醒你,像个傻子一样。”

    李昭戟不敢动,乖乖任由夫人撒气,抱住她道:“夫人担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傻了?并非我有意瞒着你,而是我也不知他们何时行动,此计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唐嘉玉嫌弃地推他,李昭戟怎么都不放手,她推累了,没好气问:“你是何时在银州埋的暗线?”

    “很多年了。”李昭戟如实道,“父亲在世时,就往银州渗透云雀营了。”

    “你引银州内斗,无论谁赢了,都会让银、绥、夏三州元气大伤。但你可曾想过,仅为了削弱定难军,就放梁军进入河东,是否太冒险了?”

    李昭戟挑挑眉,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骗霍征进入河东,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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