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结局 他和她相识(1/3)

    大结局 他和她相识

    剑南, 益州。

    张俭看完战报,长长叹息:“李昭戟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漂亮,同州上表称臣,银州开门献城, 他几乎兵不血刃拿下了西北和关中。宋正臣被梁军压制许久, 早已成了空架子, 蒲州一战后, 霍征主力也被重创, 只能退回河南老家。如今中原再无他的对手, 他打下长安、洛阳, 只是时间问题了。等到那一日,剑南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秦风道:“王爷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剑南易守难攻,土富人繁, 李昭戟长于骑兵,但蜀路难行, 他想攻入剑南,恐怕不是易事。”

    张俭不语,负手走到窗边。如今已是巳时, 他的儿子张珏被一群人簇拥着,刚饮酒作乐回来。

    秦风有些尴尬,找补道:“世子定是进学累了,才出去松快松快, 张弛有度, 才好事半功倍。”

    张俭冷笑一声:“算了吧,他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文不成武不就的, 我让他去军营里熟悉人手,他倒好,嫌苦嫌累,带头违反军纪,他还能干成什么事?”

    张俭说着,深深叹息了一声:“也是怪我,这些年忙于打仗,疏忽了他。”

    秦风劝道:“世子只是年少,等再过两年,就明白王爷的苦心了。”

    张俭短促笑了声,不置可否。所有人都说他年纪还小,可是李昭戟十七岁时,已经能独当一面带兵打仗了,张珏都已经十九岁了,还把自己当少爷,军营和外面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操心。

    张俭深深叹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天命。

    他和李继谌年少成名不同,他蹉跎了许多年,四十岁才当上节度使。张珏是他中年得子,不免被周围人溺爱,而他又忙于打仗,没工夫亲自教导孩子,等意识到时,张珏已经被养废了。

    这大抵是所有草莽英雄的宿命,出身草根,见过穷和苦,所以抓到机会时才敢不要命地搏杀。等他九死一生搏出了功名,其实考验才刚刚开始。

    穷人乍富,骤然接触到金银财宝、美女名望,难免飘飘然,被捧得久了,便开始偏听偏信、刚愎自用,逐渐沉溺于酒色和享乐。高秉、宋正臣之流都是如此,现在霍征也有这苗头了,任你早年再英明,一旦沉迷享乐,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即便约束住自己,家人、孩子呢?自己常年不在家宅,后代极易被人带坏,大部分草莽无论全盛时多么风光,往往传不了两代就会被打回原形,父传子、子传孙,能代代守住底线、勤勉传家的,是极少数。

    遗憾的是,张俭属于前者,而他的时代,恰好存在后者。

    若张珏有李昭戟一半清醒,便是让张俭现在赴死,张俭也无憾了。可惜,张珏完全无法和李昭戟抗衡,无论是能力、远见,还是看女人的眼光。

    听说李昭戟打仗期间,他的儿子由齐兴公主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前线后方出了任何问题,李昭戟反应不及,齐兴公主都能顶上。前半生有严厉的父亲和能干的母亲,后半生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夫人,李昭戟的命实在好极了。

    所以秦风说剑南易守难攻,这是事实,但也不尽然,因为李昭戟根本不需要强攻剑南。他们夫妻打下中原后,只需要等,等到张俭死了,传位给张珏,不出两年,剑南便可不战而胜。

    张俭听着张珏呼朋唤友、大兴歌舞的声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张俭仰天长叹,这就是天命啊。

    ·

    洛阳,紫微宫。

    李昀听到李漱月献城投降,气得大哭,痛骂不孝女断送皇室基业。然而,他骂了半天,却发现没人搭理他。

    他身边的内侍被换了好几茬,如今仙居殿里都是生脸,李昀连句话都递不出去。原本他还能召皇后、妃嫔前来,但出了上次衣带诏的事情后,何皇后也不被允许进来了。

    即便可以,恐怕何皇后也不会来了。何皇后拼尽一切送荣王出城,期待着万一有不测,荣王和何清可以在外自立。但随着李漱月打开银州城门,刘景祁被杀,何清和荣王被送往并州,这些期待彻底成了泡影。

    何皇后两个儿子都和皇位擦肩而过,即便大齐还有下一位皇帝,也不会是何皇后的儿子了,她何必还来伺候李昀这个朝不保夕的失势天子?

    皇后都不愿见他了,何况其他妃嫔?众人都忙着各找出路,曾经坐拥三千佳丽的皇帝,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弃子,连个小宫女都不愿和他扯上关系,而是千方百计攀附霍征。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段时日李昀感受得再真不过。他环顾四周,宫殿依然富丽堂皇,但入目所及空空荡荡,像个华丽的墓穴。李昀突然意识到,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可是明明他是家中幼子,上面足有六个兄长,兄弟众多,家族兴旺;明明他妻妾和睦,儿女称心,长子孝顺,幼子憨厚,女儿娴静,庶出的孩子们也都安分守己,一举一动都是皇室典范。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兄弟、妻子、儿女都离他远去,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只剩孤家寡人。

    李昀悲从中来,涕泪俱下,哭得不能自己。这时他朦朦胧胧听到鼓乐声,李昀叫来小太监,问:“宫中何人在奏乐?”

    小太监看着还是个孩子,连宫中规矩都没学好,怯生生道:“是梁王。”

    集仙殿。

    宋氏走入集仙殿,看到里面的景象,狠狠皱眉。各色美人衣衫半解簇拥在霍征身边,娇笑着给霍征敬酒,舞姬们赤着脚,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殿内充斥着靡靡之音,女子们看到宋氏进来,才略微收敛了些,起身给宋氏行礼。

    歌舞声骤停,霍征才知道宋氏来了。他大剌剌靠在宝座上,喝得酒气醺醺,问:“母亲怎么来了?”

    自从蒲州大败后,霍征郁郁不乐,性情变得越来越恣睢多疑,而他强迫皇帝迁都洛阳,敢反对他的世家、文臣被清洗了个遍,如今他能听到的都是溢美之辞,以及对李昭戟的贬损、唱衰。

    而霍征甚至不许人提起李昭戟这个名字,大家只能用那位代称。无论那位又打下了几座城池,至少在洛阳,霍征就是唯一的天,许多美人对他曲意逢迎、自荐枕席,其中不乏名门贵女。男人在这种方面自制力向来很差,霍征很快便沉浸在声色犬马中,夜夜笙歌,通宵达旦。

    宋氏实在看不下去,说道:“我来叫你回家。君臣有别,你虽是梁王,但毕竟是臣子,怎么能整日住在宫里?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霍征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宿醉的红晕,满不在意道:“我便是住了,又能如何?这宫殿李家人住得,我便住不得?”

    宋氏看着他,难以辨认这竟是她的儿子。宋氏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二郎,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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