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袒露 故事到这里(2/2)

    甚至对她而言这根本就不能算是筹码。

    “不会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手中的筹码只有裴云蘅的爱。

    泪水再次涌出,江微遥努力想要平复情绪,可哽咽却先一步袭来,暴露了她最不愿意暴露的胆怯:“回到京城,成亲,然后呢?”

    她趴在父亲宽厚的肩头,开心地鼓掌:“好哦!我要自己挑!”

    而今,从府上回来的奴仆立在屋门前,冷笑着说:“大小姐我说您就别折腾了,老爷说了,让您安分守己一点。”

    这迷药是批发来的啊,怎么下不完啊!!!

    裴云蘅抬起头,素来冷漠深邃的黑眸中溢满了哀痛:“我明白你的顾虑。”

    “好!到时候一定要先去城里,我要好好在那个渣父面前扬武扬威一番!”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更别说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不会反悔吧”

    故事到这里就能圆满结束了吗?

    裴云蘅身后有事事以他为先,堪称庞然大物的宗族,有天子的恩宠,身上有爵位,手中有权力。

    不见得吧。

    她正趴在母亲怀中吃糕点,看到父亲走进来笑嘻嘻伸手要抱,母亲看到拿两身新袄不由笑嗔:“才刚找绣娘给她做了三身新袄,怎么又去成衣铺子买?”

    作者有话说:

    裴云蘅重重地垂下眼,脸色泛白,紧握的掌心无力地垂下松开。

    不安到她根本不敢去想以后,也不敢跟裴云蘅有以后。

    现在之所以她能在与裴云蘅的周旋中一直占据上风,那是因为裴云蘅爱她。

    而她偏偏没有。

    这日复一日的宠爱难道都是虚情假意吗?

    冷得她浑身发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有自己这副血肉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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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心就是这么瞬息万变。

    即便裴云蘅将来不变心,她的身份也足以让他未来麻烦不断,若是这些麻烦能够靠杀人、武力来解决她也能松口气。

    “一言为定!”

    哭到大脑浑浑噩噩,江微遥尚未想明白,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转。

    有朝一日,她的存在她的身份成了旁人攻讦裴云蘅的把柄,而她连上桌为自己辩解的权力都没有。

    可无力伤心的同时,偏偏他又说不出一句反驳责怪的话。

    “我明白。”

    可这些麻烦只能靠权力来解决。

    狗日的裴云蘅?!

    “裴云蘅,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不是傻子,我不是看不出来你此番来找我不是为了抓我,可是可是我不敢赌。”

    江微遥哀伤地说:“哪怕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子,我都敢奉上一切,去赌一场,可我是一个身负命案的罪犯。”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接去京城。”

    不要什么?

    她稍稍放下心来,随即汹涌的泪水再一次落下。她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何滋味,是伤心难过或许也有庆幸,五味杂陈,交织在一起沉重的让她痛苦。

    虽然并非出自他本心。

    这让她很不安。

    她有什么?

    眼前已经泪水模糊,江微遥想了想,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天大地大,说不准还会再有相见之时,到时候我请裴大人喝酒”

    她是鼠,裴云蘅是猫,两人在身份上天然存在着身份的鸿沟。

    少男少女昔日稚嫩的誓言犹在耳畔,清晰又坚定。

    离别前最后的拥抱吗?

    小裴被伤害抛下过,所以他渴求,死死抓住小江不愿意放手。小江被伤害抛下过,所以她害怕,畏惧掌握不了的未来。

    他没有说话,脸色苍白神色麻木的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江微遥刚想要挣扎,却发现他手臂颤抖的厉害,力道也很轻,并不像是在桎梏她。

    冷风夹杂着寒雪从门里钻进来。

    “所以”江微遥想要轻松地说出那句话,可声音还是不争气的颤抖,“看在过往的情意上放我走吧裴云蘅,这是对你我最好的结局。”

    父亲抱住她,伸手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肚子,丝毫不嫌弃的将吃了一半,沾满她口水的糕点吞掉:“我家囡囡畏寒又爱美,只有三身怎么够?等雪化了,我就抱着囡囡去铺子里,让她自己挑。”

    可有朝一日,裴云蘅不爱了呢?

    “你先暂住在这里,等我回去后跟母亲说明,便能将你接进府。”

    她用什么来抵抗一个一声令下能调动数百锦衣卫,让知县知州毕恭毕敬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裴云蘅在她耳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更决绝:“我不要。”

    毕竟爱这种东西脆弱的可怕。

    他怎么还敢奢求江微遥能再毫无顾忌的相信他。

    她说不相信以后,其实就是不相信他。

    毕竟之前的他,确实辜负过她。

    “真是晦气,白让我跑这一趟,连赏银都没有得到”

    不相信以后的他始终能对她如初。

    可他一个都没有做到。

    下雪的冬日,她蜷缩在轻薄的被褥上,哆哆嗦嗦为自己破旧的棉衣缝补时,不止一次回想起父亲拿着两身用当下最时兴布料制成的新袄探头探脑钻进来的模样。

    闻言,裴云蘅看向她的目光哀伤又绝望,像极了被折颈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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