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赌场 乱拜神的小(2/2)

    她应激的跳起来,头也不回的跑掉——她边跑,边想起了许飞仙跟自己说的话。

    荷濯茗在这种时候反而不太哭得出来了,一边干呕一边奋力推开人群,想找到出口。

    不是那个年长的林青云,是在年纪上可以被荷濯茗叫做哥哥的林青云。

    荷濯茗越听越害怕,干脆捂住自己耳朵,快步跑了起来。

    渐渐的,甬道上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日,但她却觉得晒下来的阳光有些幽冷。

    可是现在荷濯茗只看见两边甬道的墙壁,墙头上有大红色海棠花开得灿烂,好似一团又一团的火烧在墙顶上。

    跑着跑着,荷濯茗面前又出现一个半开的偏殿大门,门边又是左右两盏红灯笼。

    但赌场这个地方,欲望太浑浊太充盈,每个赌徒脸上表情都夸张到扭曲,浓稠的狂热仿若一锅在夏日里腐坏生蛆的浓汤,浓郁得令人胃部痉挛不适。

    她哇哇叫着摔倒在地,不知怎么的就摔进了那间偏殿里;半开的殿门被荷濯茗一撞就全开了,她踉跄了几步,气喘吁吁抬起头来。

    荷濯茗心里乱乱的,被她一催促,只好先悄悄离开。

    是林青云。

    ……

    屋顶上垂下深红幔布,交错着半掩着花台,花台上跌足坐着一个朦胧人影——垂下的幔布自己往两边退开,朦胧人影一下子变得很清晰。

    但最后勾住荷濯茗目光的,却并不是差役朝服,而是他们腰间精巧的木质腰牌;每个差役腰间都有佩戴,上面刻满海棠花并人名。

    因为村子里至少很安静,村民们因为过度麻木沉默而显得没有什么人的欲望。

    赌场尽头仍旧很吵闹,但不是那种人多的吵闹,相反,这里根本没有人。声音是从荷濯茗刚才穿过的赌桌那边传来的,但是很大声,大声得就好像没有距离,直接在荷濯茗耳边敲锣打鼓。

    她有点担心,伸手去碰荷濯茗额头,道:“你不会是被尸体吓傻了吧?还是掌门太大声,把你吼傻了?”

    “有人在下注处赌了五百块玄晶石,赌他赢的,未曾想他输了,那人赔光了家底,夜晚摸黑过来行凶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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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濯茗愣愣的看着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旦意识到自己那个瞬间在想什么,荷濯茗立刻感到不寒而栗,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出两条腿来!

    荷濯茗正全心全意跑着,脚下却冷不丁被绊了下。

    右边灯笼上写着:见好就收。

    许飞仙:“……镇魔司的腰牌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她的手臂也绷得紧紧的,如果这时候有人撞到她,荷濯茗肯定会马上拔出木剑给对方一下——好在那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她贴着墙根走得足够谨慎,路过一些宫殿门口时还能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不是地仙的神宫吗?地仙怎么不管事啊!

    只见殿内人满为患,个个挤在赌桌四周,有喊大大大小小小的,也有喊幺鸡二六的,赌徒里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中年人——俱都面色紫涨,青筋暴起,明明是人,却好似一群恶鬼聚集,怒吼,互相推搡。

    “在下注处输了太多钱,把武器都输了,昨天夜里想不开就自尽了。”

    走出大门,她才发现外面其他宫殿里也很乱,甬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荷濯茗怕和别人迎面撞上,所以干脆贴着墙根走,紧张的摸着自己木剑剑柄。

    前边两三步的地方,有一处偏殿,殿门半开,左右各挂一盏红灯笼。

    他披着赤红的衣袍,单手支着下巴,脸上没有白绫覆盖眉眼,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对称的梨涡很可爱的浮在脸颊上。

    林青云为什么在这里呢?他的眼睛怎么好了?他不是说在神庆日结束之前,不会离开那个房间的吗?

    而且那时候她因为饿得太厉害,脑子大部分时候都浑浑噩噩的,只顾着想吃的了,反而没有什么心情害怕。

    虽然木牌的事情让她有点困惑,但此时此刻荷濯茗却想马上回到林青云身边去——她想挨着林青云,告诉他外面发生了很多事,大家都赌疯了。

    “跟太虚观的弟子借了六百两,没赢回本钱,当天晚上就暴毙了。”

    这场景对荷濯茗的惊吓远胜过她被关在村里那会。

    右边灯笼上写着:见好就收。

    往常她回主殿根本不需要走这么久……走了这么久,就算没有走回主殿,至少也应该看见主殿那重重叠叠,像玻璃一样亮晶晶的屋檐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边跑,边在心里骂地仙,骂完地仙,又骂林青云——还说什么地仙很灵会保佑她,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荷濯茗吓得跑更快了,边跑边哭,心想:不是说妖魔鬼怪都要晚上才出来吗?现在还是大白天呢!这鬼咋这样!

    荷濯茗愣了愣,开口时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并且让许飞仙感觉很莫名其妙的问题:“飞仙,刚才那些差役腰上挂着的木牌是什么?”

    林青云没有跟她们搭话,从她们面前路过时几乎可以说是目不斜视,做足了一副不认识她们的姿态。

    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荷濯茗已经走累,并觉得自己已经走了非常久了的时候,她抬起头往前看,却仍旧没有看见主殿那高高的轮廓。

    左边灯笼上写着:逢赌必赢。

    荷濯茗越往主殿方向走,碰上的人就越少。

    荷濯茗:“梨园的乐师也会有那种木牌吗?”

    许飞仙:“当然不会有!那是沫邑镇魔司内差役特有的腰牌,梨园的腰牌你自己不是就有?跟镇魔司的一点也不一样……你别问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有一种预感,东边很快就要乱起来了,你快走吧!”

    吆喝声,赢家的欢呼声,还有输家懊恼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声浪冷幽幽从门缝里流出来,浇到荷濯茗后脖颈上。

    林青云听完,一定会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再告诉荷濯茗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比起这个,我们不如来讨论一下怎么帮你找到回家的方法吧……之类的。

    荷濯茗现在看见‘赌’字就不舒服,但她实在太累,走不动了,便在门前台阶上坐下——身后那扇半开的殿门里,突然传来了极其热闹的声音!

    但是很诡异,因为只有声音很吵,四周却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只有一个半米高的花台。

    现在荷濯茗相信许飞仙是中邪了,因为她刚刚听见声音的一瞬间,脑子里居然真的冒出来一个念头:听起来好像蛮好玩的,要不要……

    左边灯笼上写着:逢赌必赢。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差役和乐师身上,许飞仙推了推荷濯茗胳膊,压低声音道:“你先离开这里,回神宫主殿去。东边不管闹得多乱,他们不敢去主殿那边的。”

    少年笑眯眯的开口,声音轻快愉悦:“我已经实现了你的愿望,现在轮到你支付代价了,乱拜神的小姑娘。”

    她越推拒人群就越拥挤,无形中仿佛有一只手在推着荷濯茗往赌场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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