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3)
阮念下楼去买。
“爸爸……还挺想你的。”
阮念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她狠狠咬着唇，不发出声音。
这个弟弟叫什么来着，她记得名字里有个‘诚’字，好像叫阮一诚。
“姐姐，你先别生气。”他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讨好，更怕说错话，解释道，“因为下周日是清明节，奶奶埋的那个村子，墓地管理员打电话说让我们过去祭奠，他说你留了新地址，这两天打你电话没打通，所以爸让我过来看看。”
“念念……”
她的手扶着门边，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她只好慢慢滑坐到台阶上。
阮建庆：“把它卖了怎么了？你赶紧搬出去，这几天新住户就签合同了。”
阮建庆：“爸已经凑了二十万了，只要把房子卖了就够了，爸还能赚回来，你也能工作，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姐姐？
她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阮建庆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荡。
阮念停下脚步。
她确实有一个弟弟。
他们在跟踪她？
他的样貌不像是上初中的样子，倒像是小学生，下巴尖尖的，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起皮。
……
阮念走进了单元门。
“不是，姐姐……”
“是觉得我一个月给他打三千不够了是吗？所以让你过来试探我？”
这跟她全都没关系，人不能心软，野崽子喂不熟。
阮建庆：“念念，爸爸被别人骗了，是我一个朋友跟我说稳赚不赔，爸才跟着他把所有的钱投进去，说好的会赚翻倍的，结果钱取不出来了，我还背着你阿姨在外面贷款了一百万。”
“姐姐，爸让我来看看你。”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了。
是因为那个每月三千的赡养费不够了？
“姐姐，我学习成绩好，跳了三级。”
她留的地址是公司地址，不是家庭地址，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她不想问他怎么回去，不想问这么晚了一个人骑共享单车安不安全，不想问他吃没吃饭。
家门口放着送货上门的一大包食材，里面装着蔬菜、肉、蛋、海鲜。
阮念：“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以报警啊！”
她几乎是在哀求道，“这是奶奶跟妈妈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不能说卖就卖啊……”
她付了钱，刚出超市的门，走了两步。
阮建庆：“幸亏你奶奶没有死在这里，不然这房子死了人，六十万都卖不出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聊着，走过斑马线，走过小区门口，上了楼。
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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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阮一诚，恰好站在了路灯下，影子自然而然的投在阮一诚脚下。
阮一诚能找到这里来，那阮建庆肯定早就知道她住在这里。
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阮念皱了皱眉，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孩。
到了楼下的小超市，阮念拍了两款酱油的图片，让江屿深选，结果江屿深选了个最便宜的。
他是阮建庆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阮建庆不会又拿家里的钱去赌了吧，营养没跟上？这么瘦？
还是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幺蛾子？
我担心他干什么？
她才不信他们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那些鬼话。
阮建庆：“阮念！你哭什么哭？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和你妈的！你妈死了，那就归我了！”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升高，思维意识却慢慢停滞了。
他是阮建庆的儿子，不是我弟弟。
“你……初二？”她迟疑了一下。
然后，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了楼梯间。
如今站在面前的人，长得身高腿长，十分清秀，跟他小时候大概只有两分相似，单眼皮变成了双眼皮，圆脸变成了瓜子脸，只有眉骨的弧度还隐约能看出从前的轮廓。
还是他欠的赌债又到期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阮念攥着那瓶酱油的瓶身，微微收紧。
阮一诚不敢再说话了，他站在路灯下，影子缩在脚边，很小的一团。
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阮念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江屿深袖子卷到手肘，开始洗菜。
“爸，我求你了，合同还没签，你再等我几天，我有个朋友特别有钱，真的”
阮建庆：“我给你凑钱的机会，谁给我机会？那些追债的天天在门口堵我！你就不怕哪天你爸死在外面！”
门开了，她缓缓走出去，却在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现在读初二，学校就在旁边三公里，我骑共享单车来的。”
那瓶酱油还攥在手里，冰冷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
阮念依旧面无表情：“嗯，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早点回学校吧。”
“姐姐！”阮一诚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爸想见你，你抽空可以回家一趟吗？”
阮一诚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
阮一诚眨眨眼，继续说，“姐姐，你如果不喜欢我过来，可以给我留个电话，我就不过来了，下次有事我打电话告诉你。”
阮念一时有些恍惚。
她专门挑了两个大菜，想看看柯瑞说的“他厨艺好”到底是真是假。
六年前还在上幼儿园，个子小小的，胖乎乎的，她几乎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别叫我姐！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赡养费我每个月会打给他，他也答应了我，不会打扰我的生活！”
阮念：“爸，我不是说转给你八十万吗？你得给我凑钱的时间啊，你怎么就答应别人六十万把房子给卖了呢！”
做菜的时候，家里没有酱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