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水流倾泻, 像盛夏的一场暴雨。

    温热浸透两人,唇瓣的余温还没散去,下一瞬, 池弈的手已经扣了上来。

    手掌很热,力道沉稳,没有弄疼安焰,却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她被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 水从头顶浇下,沿着睫毛往下淌。身上的白t紧贴皮肤, 薄薄的布料几乎失去了存在感。

    和平日里冷淡的气质完全不同, 他的手掌很热,烫得她微微颤栗。

    而刚才的那一吻明明只是轻触, 安焰却发现他的唇瓣是软的、热的,带着极淡的须后水的清冽。

    两人挤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 他捂着她的嘴,指腹压在侧颊,虎口卡住下颌, 呼吸只能从指缝间浅浅进出,带着点微弱的窒息, 让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几乎带着侵犯的意味。

    四目相对, 安焰撞进他的视线。

    黝黑的眸底像结了冰的湖, 表面冷硬, 底下却暗流汹涌。

    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安焰笑起来,湿漉漉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地挑衅。

    这人别看着禁欲, 到了床上,说不定也是喜欢捂嘴的类型。

    门外,程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他顿了顿,带着明显的狐疑,“你不是刚洗过吗?怎么又开花洒?”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似乎还听到点女人的声音。

    池弈不说话,低头看向安焰的时候,眼神锋利,满是警告。

    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安焰感觉到他掌心力道的变化,停止了挣扎。

    水流淌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她能清晰地觉察到他的身体。

    湿透的浴袍紧贴肌理,胸膛起伏比平时更快。肩膀几乎贴着他的锁骨,潮热节节攀升。

    安焰就这么看着他,明明是被压制的状态,眼神却像只挑衅的小兽,安静又放肆地望向池弈。

    门外又是一声:“哥?你说话啊。”

    池弈移开目光,声音透过水幕依然平稳:“水管有点问题,我得找人来修,你的事改天再说。”

    程扬沉默了一秒,不依不饶:“卡和信托,我会自己跟老太太说。”

    他语气低下来,“但安焰的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空气突然安静。

    池弈的目光落回安焰脸上。

    四目相对,她还被他捂着嘴,目光清亮,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像在看一场置身事外的好戏。

    眼神移开一瞬,又压回来。

    白t领口的布料完全紧贴,清晰的弧度毫无保留。水顺着锁骨往下,没入视线不该停留的位置。

    池弈想起她拜访时带来的点心,舒芙蕾上点缀的小嘤桃,忽然觉得很烦躁。

    弟弟在门外求他。

    他却在门内捂着他女朋友的嘴,把人按在怀里。

    “早干嘛去了。”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

    门外安静片刻。

    程扬咬牙:“求你了,哥。”

    看来今天不答应他,他是不会走的。

    沉默几秒,池弈冷硬地吐出一句:“我尽量。”

    “哦……”

    终于得到满意的答案,程扬放下心来。

    他又敲了敲门:“那我先走了,需要我帮你通知安保或者物管吗?”

    “不用。”

    池弈声音很冷,仿佛耐心以至极限。

    程扬怕说多了惹他不快,道别之后便走了。

    脚步声远去,大门“砰”的一响,周遭彻底安静。

    花洒还在继续,逼仄潮湿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池弈垂眸看她,没有立刻松手。

    安焰浑身湿透地贴在他身前,掌心下,是她温热的唇。

    心跳终于失序地撞了一下,池弈这才放开了她。

    “闹够了吗?”

    他声音冷硬,紊乱的气息却出卖了一切。

    安焰抿了抿被他捂红的唇瓣,故意学着外面的那道声音:“哥,你还好吗?”

    听见这个称呼池弈微怔。

    他想起刚才程扬口口声声地求他帮忙,如果安焰还是他弟弟的女友,那她的这声“哥”倒也叫的不算错。

    身前的人扬起下巴,眸子带着纵火得逞的狡黠,明知故问:“你很紧张吗?”

    池弈的目光冷下来:“别高估你自己。”

    他退开一步,侧身去关花洒,安焰却没动,慢慢往前,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望他。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见他?”她问得很轻,“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不过是登门送个拜访礼物而已。所以你紧张,是因为心虚吗?”

    池弈回头看她,面色依旧冷静:“早说过了,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安焰笑了一下:“可是你都答应了帮你弟弟不是吗?”

    “认识这么久,我倒是没发现你原来这么热心,可是怎么偏偏对我冷漠?”她歪着头,神情看起来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池弈脸色一沉,拉开门转身去了卧室。

    等他换好衣服回来,客厅的灯光下,安焰还站在那里,满脸委屈地看他。

    眉峰微蹙,他眼里的不满很明显。

    安焰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从头湿到脚,你总不能要我这样回去吧?”

    池弈盯她几秒,终于转身留下一句:“把头发吹干。”

    去而复返,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衬衫,和一条系带款式的居家长裤扔给她。

    衬衫的面料很舒服,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安焰接过来,笑着说了句“谢谢”。

    浴室的灯再次亮起。

    安焰在镜子前吹干了头发。

    衬衣和裤子对她来说都有点大,安焰把裤管和袖子往上卷了几折,低头的时候,余光瞥见被她扔在洗手台上,湿透的内库。

    心里起了点恶劣的念头,她把小裤从换掉的衣物里拎出来,指尖一松,放在了洗手台左侧的抽屉里。

    走出浴室的时候,池弈已经站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衣衫规整地穿着衬衣和休闲西裤,双手插兜靠坐在沙发背上,又恢复成那个优雅绅士的aestro。

    “可以走了吗?”他问得冷淡,丝毫不解风情的模样。

    安焰点点头,难得乖顺,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池弈一眼。

    “谢谢你的衣服和裤子,这一次需要我还吗?”

    池弈耐心耗尽:“安小姐要是喜欢,可以自己留着,不喜欢的话,扔了就是。”

    安焰笑笑,说:“那我肯定是要好好保存的。”

    池弈没有接话,错身拉开了她身后的门。

    她穿着池弈的衬衣离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安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宽大的衬衫垂到大腿,安焰庆幸这是系带的居家裤,不然的话,今天自己可能真的只能挂空回去。

    浴室的情景还萦绕在脑海,不得不说,水雾缭绕下穿着浴袍的池弈,竟然比平时那个严肃冷静、一丝不苟的男人更具有侵略性。

    她不是没见过皮相出众的男人,可是像池弈这样有意思的,还真是头一个。

    安焰勾了勾唇角,电梯的金属壁上映出她的侧影。

    想到浴室角落里的那个“礼物”,心底竟然生出点罕见的期待。

    转天又是一次池弈的排练。

    合练的曲目结束后,大家收琴离开。安焰作为弦乐四重奏的第一小提琴,被池弈留下,单独过一遍负责的部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乐谱上,清透而明亮。

    安焰架好小提琴,按照池弈的要求,拉了一遍曲子的。

    音准无误,运弓干净,节奏严谨到挑不出破绽,但就是缺了点什么。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池弈顿了一秒,才走到她身侧,把乐谱翻回了开头。

    “技术上没有问题,乐章的主题音色也保持得非常统一,但这不是勃拉姆斯。”

    他伸手点在第二小节,“这里的重音不是力量,而是压抑。第三号四重奏作者写得很晚,已经不是炫技时期的作品,所以情绪不能处理得太干净。”

    安焰笑了一下:“那应该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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