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3)

    宴会一直持续到很晚。

    这一场开幕夜, 安焰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巡过一圈,礼数尽到, 也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场。

    夜已经深了。

    街灯沿着道路一盏盏铺开,光晕也变得柔软,初秋的风不冷,但带着点潮气, 吹在脸上有种刚好的清醒。

    车厢后座, 安焰把披肩拢了拢,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才发过来不久的未读, 安焰点开, 看见程扬的头像。

    程扬:【想问你这个周末有空吗?n art在rockleigh有一场藏家沙龙。来的都是些做收藏的客户,有不少会资助乐团和青年演奏家。我也正好缺个女伴, 你要是有时间,可以一起去看看。】

    措辞和语气都比记忆里的程扬克制许多, 不再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安焰看着那行消息,想起刚才在露台的情景。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不排斥谈感情, 但现在更想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她故意说得有些模棱两可,没想到程扬听懂了。

    甚至还为她准备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藏家、资助人、资源场……

    安焰忽然有点想笑。

    从来我行我素的人,竟然也有用心揣摩、投人所好的时候, 原来他之前不是不懂, 只是不想, 有恃无恐。

    指尖屏幕停留片刻,安焰回了个【好】,之后便锁屏, 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转天就是周末。

    rockleigh位于新泽西,距离曼哈顿不远。程扬提出来接安焰,被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安焰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的新住处。

    汽车驶过乔治华盛顿大桥,不过半小时,景色就从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变成树木蓊郁的郊外风光。

    离开公路,进入一段蜿蜒的庄园车道,几分钟后,眼前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一望无际的草场在缓坡上铺展开,训练场和马厩群分布在草场两侧,白色围栏延伸出去,消失在远方。

    一栋美式复古的主楼就坐落于正对马场的地方,门口有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

    安焰出示了邀请函,工作人员带她去更衣室换了一身骑服,尺寸刚好,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

    工作人员笑笑,说:“程先生提前交代过的。”

    走出更衣室,有穿过森林和草场的风迎面。

    “安安。”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扬牵着一匹马从训练场走来。

    一身标准的马术服,白衬衫、黑长靴,平日里那点散漫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气质沉下来,倒真有点矜贵优雅的派头。

    不像从前那个漫不经心的纨绔,反而挺有某人的影子。

    念头刚冒出来,安焰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池弈。

    程扬已经走到安焰面前,笑意温柔地望着她:“嘉宾还没到齐,我们可以先过去。”

    “好。”安焰应了一声,抬步要走。

    程扬忽然拽了一下她的手腕,问:“要试试骑马吗?”

    安焰一怔,抬头看看旁边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马脖子:“我不会骑。”

    “没关系,”程扬笑了一下,“我教你。”

    安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程扬见她的样子笑起来:“我会骑马,以前只是你不知道。”

    说完朝安焰伸出手,掌心向上。

    安焰犹豫一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马场二楼的包厢里,池弈端着香槟,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昨天回长岛的时候,池弈问过钟叔,说程扬周末要去rockleigh的马场参加一个藏家沙龙。

    从来对艺术不感兴趣的人,突然要参加藏家沙龙,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蜜金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池弈的眼神一直落在下面两人的身上,一刻没有移开。

    距离不算太近,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安焰被程扬扶上了马,身体微微前倾,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她转过头跟程扬说了什么,害怕又惊喜的模样。

    池臻和池令仪刚从马场回来,看见站在窗前的池弈,问他:“你不下去骑一圈?”

    “不了。”池弈兴致淡淡。

    池令仪把手套摘下来,有些奇怪:“你自己不玩,叫我们来马场干什么?”

    池弈转身,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笑笑:“只是觉得一家人很久没有一起出游了,而且,你和我妈不是喜欢骑马吗?”

    “也是。”

    池令仪被哄得很受用,嘴角都翘了起来。

    “还是我们zane贴心,记着妈妈和小姨的喜好,”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哪像某个只知道蹭饭臭小子。”

    某个埋头吃着鲜虾杯的“臭小子”无辜躺刀,无语道:“那我也没有马场的专属包厢啊,要带你来不还得排队预约吗?”

    厉星辞说完,抬眼看向池令仪,立马换上嬉皮笑脸的神情:“那或者你把我的信用额度再提一提?我也在这里给你买一个私人包厢?”

    池令仪送他一记白眼:“你回来veyra做几个项目出来,到时候都看不上我给你的那点额度。”

    “……”

    真是说什么都能扯到继承家产,厉星辞不想自讨没趣,闭嘴默默吃虾。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一声清脆的碰撞传来,池弈敲了敲杯沿,目光仍落在窗外,:“下面那个,好像是我乐团的首席。”

    池臻一愣:“哪儿?”

    池弈端起香槟,指了指下面马场的方向。

    外面的阳光很亮,草尖被照得泛白。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站在马旁,兴奋又有点不知所措。

    池臻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还真是她。”

    “上次答谢宴后我就想找她聊聊,”她说,“但不认识的人,总觉得这么贸然开口不大合适,今天倒是巧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把墨镜从桌上拿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诶?”池令仪叫住她,“这都才回来,你又要去哪儿?”

    池臻头也没回:“去挖一株好苗子。”

    “什么苗子?”池令仪一脸不解,“那一会儿的盛装舞步你还看不看?”

    “你们看吧!”

    池臻推开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

    马场的会客区设在一侧的半开放廊下,白色的遮阳篷把光线滤得柔和,几张藤编沙发围起来,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安焰从马背上下来,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气泡水。

    “我去前面看一下,”程扬把缰绳交给工作人员,回头对她说,“有几位到了,是我们的主理藏家,我去打个招呼,很快回来。”

    安焰点点头:“你去吧。”

    程扬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嘱咐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叮嘱:“别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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