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沉没(2/2)
季氏财团的运输舰？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卫极画……卫极画留在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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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上的火光和巨大的断裂痕迹，明显不是正常损坏。倒像是被鱼雷击中，爆炸的巨大冲击力和游轮沉没的漩涡，卫极画绝无生还可能。
当时他以为，卫极画说的是会被游轮上的安保组发现。
放亮的天光将浅灰色的海面和天空染上一层冰冷的墨蓝，像卫极画迷蒙的眼睛。
现在已经没了任何用处。
汹涌的海水倒灌船体，漫过了卫极画的脖颈，早秋凌晨的流动海水寒冷刺骨，快速带走身体的温度，让他浑身麻木。
那时候，卫极画在想什么？
不像船，像海上拖车，边缘似乎有巨大的支架和轨道，几十条粗大得几乎超乎想象的钢缆均匀延伸，紧紧拖拽游轮剩下那部分装载云海受害者的舱室。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海风吹过湿透的身体，带走所剩无几的热量，卫极画朦朦胧胧的在满是碎片和漆黑油污的海浪中眯起眼睛，看到那艘黑色的海上拖车首端似乎烙印着蓝紫色的鸢尾花标志。
学生们紧紧抓着救生艇的边缘，慌乱地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发生灾难的海域。
一个男生指着游轮的方向大声喊，“你们快看！船沉了！”
橘红色的充气式救生艇随着波浪起伏，被绳索连成歪歪扭扭的一串，承载着南刻大学的学生们飘出了一大段海域，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中隐约旁观巨大的游轮在火光中崩毁。
带队的短发女孩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逐渐平息的漩涡，却什么都没看到。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后生……可惜了，唉……”工头老王小声说。
十多分钟前还灯火辉煌仿若海上城邦的巨大游轮前半截已完全被翻滚的惊涛吞没，只剩下巨大的漩涡。
那艘游轮……沉了？
“小周警官……”一个男生红着眼睛，期翼的扯了扯他的手臂，“你说，教授他……他会不会还有机会活着……”
“教授……教授他是不是……”另一个女孩终于崩溃的哭出声来，“救生艇坐不下，他是不是为了让我们先走……”
周玉慢吞吞打开手中的小包。
没空深究了，游轮断裂处的豁口已形成恐怖的深海漩涡，疯狂吸扯靠近的一切！
周玉没有回话，呆呆的望着游轮消失的方向。
复杂的情绪与沉默在小小的几只救生艇上蔓延，湿漉漉的学生们互相拥在一起，望着游轮沉没的方向小声抽泣。
这是临走前，卫极画还给他的。里面装着通讯器和卫极画为他赢来的筹码。
就像是人类直面庞大的天体或自然灾害，这样震撼的画面，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离开时，卫极画站在接驳口看他们，身形孤寂，神情难辨。
“……怎么会这样？”头上包着纱布的男生失声，无助到，“教授，教授还在里面！”
当时卫极画那么平静，还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甚至开玩笑说“要不要拉个勾？”
什么高智商罪犯……什么有把握……卫极画根本就没把握！
周玉喘不上气，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住喉咙。
周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黑色的，23枚，代表2300条人命。
卫极画用力蹬踏身旁一块凸起的钢板，拼尽全力向船舷外远离漩涡的方向扑去！
卫极画挣扎着往外游，呛了好几口水，身体急速失温，终于破开了冰冷的海面。
周玉把这些黑色的筹码一枚一枚从包里掏出来，用力抛入海中，呆呆地在救生艇上抱着膝盖，目光久久无法从那片空荡荡的海面上移开。
——季氏财团？
“船……船怎么会沉？”一个男生喃喃自语。
现在一想，原来，来不及的是这个。
这答案绝对是周围这群刚刚脱离险境的学生们无法承受的。
卫极画先前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鱼雷攻击，所以才让他们走，也不让他留下去救幸存者，还催促他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下，就天真地带走了其他人，把卫极画一个人留在船上。
巨大的黑影逐渐从其后浮现。
“不……不……”一个女生颤抖着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要站起身，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拉住，救生艇在挣扎中剧烈摇晃。
借着这光线温和的注视与庇佑，他们看清了那艘承载着罪恶的游轮在耀眼的火光中被拦腰截断。轰然没入翻滚着白色泡沫的墨蓝海水之中。
“你们快看！”
他以为卫极画又是尽在掌握，故意坏心逗他玩，恼怒地带着学生们走了。
回首望去。
而他刚逃离的后半截，大概1/5船体的残骸却并没有沉没。
卫极画用这种方式哄走他，自己却留下了。
是不是……感觉被抛弃了……是不是，也会因为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而感到沉重？
要不然趁着身体还没有因为失温麻木脱力赶紧爬上去看看？他明面上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爬上去自家的船总不至于被丢下来吧？
卫极画在灌满海水的走廊里翻滚，感觉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混乱中，他的视线一片模糊，似乎听到了某种不协调的声音从船体残骸后方传来。
是因为救生艇承载不了那么多人……所以，卫极画才骗他说，有办法救那些受害者。
卫极画记得……那一节是装载云海会所受害者的密闭舱室。
那截残余的舱室正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在海面上滑行，末尾传来沉重嘎吱声，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移动。
自责，悔恨，恐惧，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