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温予安跟着大家一起笑,眼睛的余光落在at的侧脸上,那张英俊的脸庞与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异。

    温予安低头夹了一块肉,慢慢咀嚼着,压下心里一丝怪异的感觉。

    烤肉大餐吃得热火朝天,五人个个吃得肚子溜圆,大家一直闹到天黑才散场。

    所有的所有,似乎都在朝着春暖花开的方向发展。

    一周后,波士顿的玉兰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满树白花落英缤纷,如同春日里的一场浪漫的香雪,在灰色的人行道上薄薄铺了一层,古老的城市被春意浸透了。

    今天是at腿伤复查、拆除石膏的大日子。

    麻省总医院的骨科康复中心内,at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裤,坐在诊疗床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

    他平时热情四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

    温予安站在他的身旁,手里拿着at的外套,安静地陪同。

    主治医师dr wiln手里握了一把医用石膏电锯,靠近at那条被白色石膏厚厚包裹的左腿。

    “rex, n(放轻松,孩子)。”dr wiln调试电锯的档位,说了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转移at注意力,“电锯的声音可能有点大,但它不会像《电锯惊魂》里的那样切到你皮肤,除非你现在突然想给我表演个后空翻。”

    at干笑了一声:“谢谢提醒,我会尽量克制住我的表演欲,医生。

    “ok。”

    “嗡——滋滋滋——”

    锯片旋转声在病房内响起,一点一点在石膏上切出一条细缝。

    at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温予安的手掌,他的手心全是汗,湿湿的,温予安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安抚地摩挲着。

    几分钟后,电锯切割完毕,坚硬的石膏外壳被一分为二。护士上前帮忙,拿起医疗剪,将里面包裹的棉垫一层层剪开。

    重见天日的左腿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泛出病态的苍白,上面还有一些石膏板留下的压痕。

    “oh, shit……”at低声咒骂了一句,尴尬地蜷了蜷脚趾,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条腿看起来格外瘦弱一些。

    他不想在温予安面前展示自己不美好的一面。

    温予安察觉到了他的窘迫,指尖轻轻挠了挠at的掌心,让他别在意。

    “愈合得非常好,at。”dr wiln仔细检查了x光片,点了点头,“骨头已经长好了。不过,别以为拆了石膏你就能立刻上场冲刺。接下来的两个月,你需要进行康复训练,重新唤醒你疲软的肌肉群。”

    at眼里的光芒亮了起来:“没问题,医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球场上了!”

    “很好,保持这个斗志。”dr wiln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出门右转去康复师那里领你的新训练计划。记住,循序渐进,千万、千万别逞强。”

    走出诊室的时候,at心情好得飞起,陪了他几个月的腋下拐,换成一根轻便的单手手杖,虽然走路时还是有些一瘸一拐,需要依靠手杖支撑,让左腿渐渐适应承重。

    “an!你看!”走廊里,at兴奋地举起手杖,“我已经可以不用拐杖站立了!”

    “你快给我消停点吧!”温予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医生刚说了要循序渐进,你答应的好好的。”

    “ok, ok,听你的。”at顺势靠在温予安身上,低头凑近他的脸颊,笑得一脸灿烂,“别生气,an。”

    两人相互依偎着走出医院的大门。

    四月午后的阳光洒在波士顿的长街,不远处,查尔斯河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河面上盘旋低飞,掠过水面,朝远处飞去。

    一片吹落的玉兰花瓣落在温予安发顶,at见了,悄悄拈下,捏在手心。

    观鲸先拥暖 将吻已忘言

    早起的海鸥去码头,整点薯条吃吃。

    早起的人类去码头,被海鸥抢走薯条。

    五月工作日的gloucester(格洛斯特)港算不上太拥挤。

    码头边停泊几艘大大小小的渔船,高耸的桅杆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远远望去,海面浮动一层涟漪光斑,宛如上世纪二十年代舞女衣裙上连缀的亮片,闪烁迷离又慵懒的风韵。

    看似平静祥和的海港小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邪恶势力——

    “嘎嘎、嘎!”

    北美黑脊海鸥在蔚蓝的高空盘旋,发出嘹亮且尖锐的叫声,随机挑选一名倒霉蛋,俯冲而下,抢走人家手中的薯条、热狗。

    这些长了翅膀的流氓,行径类似国内峨眉山的猴子,它们有数量众多的族群、敏锐的身手和《野生动物保护法》。

    食物保卫战中人类对抗它们,人类一败涂地。

    海滩依稀还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曾有少年恶作剧,把掺了泻药的食物喂给海鸥,那一天的大雨成为很多人生命中无法忘怀的潮湿。

    抵达码头后,温予安没买任何小吃,不给海鸥提供违法犯罪的机会。

    “ready to set sail,capta wen(准备好起航了吗,温船长)?”

    一道开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予安偏过头。

    at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冲锋衣,内搭纯白棉t恤,多口袋深黑色工装裤包裹修长有力的双腿。

    宽阔的肩膀上斜挎一个鼓鼓囊囊的防水包,里面装了保温杯、晕船药、spf50 防晒霜、湿纸巾以及几包补充能量的巧克力饼干。

    “我准备好了,但是,请你打消购买龙虾头套的念头行吗?真的挺丑的……”

    温予安眼疾手快地抱住at的胳膊,把他从路边旅游纪念品摊位前强行拖走。

    那个用红色绒布做成的波士顿龙虾头套,脑袋尖尖的,支棱着两个乌黑发亮的塑料眼珠,随风摇晃,看上去十分诡异。

    “oh, 好吧,an。”at委屈巴巴地撇撇嘴,“那个头套超酷的!你想想看,我们站在甲板高处,海风吹过,我戴着红色的龙虾头套,多有魅力。海里的鲸鱼看到我,都会忍不住浮上来跟我打招呼。”

    “鲸鱼看到你,只会觉得波士顿的海水污染已经严重到海洋生物都发生基因突变了,吓得连夜游回北冰洋。”

    温予安一边吐槽,一边顺手拉上at敞开的外套拉链,挡住外露的t恤领口。

    at任由温予安摆弄,嘴角咧开一个坏笑。

    他揽住温予安的脖颈,仗着身高优势,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虚虚地压在黑发少年的肩头。

    “遵命,船长。你让我戴什么,我就戴什么,不管在船上,还是在……别的地方,我都会乖乖听话的,嘿嘿。”

    他压低嗓音,尾音勾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温予安耳尖发烫,屈起手肘顶了顶at坚实的胸肌,警告:“老实一点,周围都是人呢,快去检票了。”

    “哎呦、我很老实啊,我在向你表示忠心而已。”at眨眨眼,一脸无辜,揽着温予安肩膀的手,向下滑落到胳膊,护着他穿过人群,朝检票口走去。

    他们今天乘坐的观鲸船是一艘名为“海神号”的双层中型游艇。

    上午八点半,船长拉响汽笛,粗犷的长鸣声中,游艇破开灰绿色的海水,驶离防波堤,朝着广袤无垠的大西洋深处stellwan bank(斯泰尔瓦根浅滩)进发。

    游艇二层露天甲板,视野开阔无遮挡,温予安和at占据了船舷右侧靠近船头的绝佳观景点。

    温予安低头翻看着在码头候船室免费领取的观鲸科普手册,呼啸的风吹得书页哗啦作响。

    “里面有海盗的藏宝地图吗?你看得这么入迷?”at凑了个脑袋过来,发丝飘荡在空中,不时扫过温予安的侧脸,痒痒的。

    “看我们要去的地方。”温予安手指一张海底地形图,“斯泰尔瓦根浅滩——美国国家级海洋保护区,由冰川运动堆积而成的水下沙洲,这种特殊的地貌迫使深海的冰冷洋流向上抬升。”

    “嗯嗯,地理科普频道,这和我们要看的那些大家伙有什么关系?”

    “上升洋流如同大自然界的巨型漏勺,将沉积在海底深处的营养物质源源不断地送到透光层,滋生丰富的浮游生物,吸引了磷虾,磷虾引来鱼群,食物链层层传递,使这儿成为鲸鱼喜爱的自助餐厅。”

    at草草扫了眼图册上的文字,没什么兴趣,他的视线落在温予安讲解时专注的侧脸上,“原来如此,那这家自助餐厅在鲸鱼界的评分一定很高。”

    “是啊,每年春夏之交,座头鲸、长须鲸、小须鲸都会拖家带口,不远万里迁徙至此大吃特吃。”

    两人的闲谈中,游艇逐渐远离了陆地,回头张望,格洛斯特港缩成一条灰白色的细线,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没有城市建筑的遮挡,海面上的风变得狂暴无序。

    冷且湿的海风像无数锋利的碎瓷片,噼里啪啦地往衣领里掉落,刮得人皮肤痛。

    温予安为了观鲸之旅,特意穿了件厚实的羊毛线衫,再加一件防风外套,依旧被罡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他缩着脖子,搓了搓手,努力找回一点温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