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屋顶(2/3)

    等等……怎么又是玉佩?

    等等。

    月光映在他的眼眸里,亮得惊人,却也深得吓人。

    我闭上嘴,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他终于开口,打断了我喋喋不休的讲述。

    “谢了,”我把玉佩小心收进怀里,咧嘴一笑,“很帅,配我。”

    “补你的生辰礼。”贺璟说,声音很平,“晚了半个月。”

    不可能吧?!

    贺璟弯了下唇角。

    “……那些杀手,嘴里都藏着毒,被抓就自尽,太吓人了。不过还好,晋王那边手脚快,把李纲家人都接走了。”

    贺璟……他该不会是……?

    晚饭摆在花厅,全是硬菜。

    夜风拂过,带了点凉意。

    饭后,我回屋躺了会儿。

    墨玉沉暗,雕的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鹰,羽翼凌厉,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冲破束缚的劲。

    劫后余生,吃嘛嘛香!

    “锦儿。”

    那种……喜欢?

    我捧着碗,看着老贺一边骂我“不省心”一边拼命往我碗里堆肉,看着贺璟默不作声地把鱼腹最嫩的那块肉夹给我,看着云枝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又忍不住笑……

    “看你屋里灯灭着,窗开着。”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猜你在这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篝火边另一块温润的白玉木槿。

    “幸好,”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没事。”

    定了定神,我才低头细看。

    这些画面拼在一起,好像指向了一个……不太对劲的方向?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还有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东西。

    伤口还有点疼,但精神放松了,困意就上来了。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你是没看见,黄河边上风沙大得吓人,能把人吹跑……”

    “伤没好全,别爬高。”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

    我想起什么,话匣子打开了,侧过身对着他:“我跟你说,岐州那天晚上是真险。我以为我肯定要交代在那儿了,差点就被追上……”

    好家伙,我这拿的到底是什么剧本?古风玉佩集邮录?

    我低头。

    脑子里好像突然卡壳了,然后无数画面跟走马灯似的闪过,马车里悬空的手,一次次沉默却及时的守护,提前赶回的行程,此刻这双不同以往的眼睛……

    “给。”

    我有点语无伦次地讲着那晚的狼狈,讲死士的狠辣,讲雨夜的寒冷,讲自己以为再也回不来的绝望感。

    “行了行了!”老贺的大嗓门打断了我的思绪,“人平安回来就好!开始吃饭!都给我多吃点!”

    他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脸上。

    他是我阿兄啊!是那个会在我翻墙时把我拎下来、会在我射箭脱靶时面无表情说“再来”、会在我跟老贺顶嘴时默默递杯茶让我消气的阿兄啊!

    心里那点残留的惊悸和后怕,彻底散了。

    屋顶的瓦片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我抱膝坐下,仰头看星星。

    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懵。

    他也在看我。

    我没说话,继续看星星。

    有会吼我会骂我却最护短的老贺,有面冷心热的小贺,有絮絮叨叨却最贴心的云枝。有热乎乎的饭菜,有暖融融的灯火,有让人踏踏实实落地的感觉。

    我几乎是本能地、瞪大眼睛看向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你又在胡思乱想”的熟悉表情。

    我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屋顶。左臂不敢太用力,费了点劲,但总算上去了。

    “你怎么上来了?”我问。

    那不是平日里兄长看妹妹的沉静眼神,里面翻滚着太多我一时无法分辨的情绪,是后怕,是庆幸,是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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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来,触手温凉。

    我回头,贺璟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正站在檐角。月色给他轮廓镀了层银边,夜风吹动衣摆。

    是块玉佩。

    这就是我的家。

    炙羊肉肥得流油,清蒸鲈鱼鲜得掉眉毛,鸡汤熬得奶白,胡麻饼烤得金黄酥脆。

    月色很好,从窗棂洒进来,一地银霜。

    哦,又是查岗。

    长安的夜空,和黄河边的很不一样。这里的星星没那么密,但更亮,更稳,像钉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过了一会儿,贺璟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

    我埋头猛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我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肯定是我想多了,最近被杨广那家伙搞得神经兮兮,看谁都像有阴谋……

    身后传来声音。

    “幸好晋王的人马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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