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科举诞生夜（推荐）(2/3)

    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科举！

    终于，他动了。

    笔杆轻叩端砚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一次的寂静更沉重，更漫长。

    你正在见证……你正在见证一个延续千年的制度的诞生！

    他在思考，在推敲，在脑海里反复组合、拆解、重组。

    这一次，他思考得更久。

    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微微回荡，久久不散。

    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蜂在同时振翅。

    “进士。”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笔尖缓缓落下，这一次，动作极慢，极郑重。

    从明经到进士到科举，他全想到了！全推演出来了！

    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筋骨峥嵘，力透纸背。

    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浑身一麻。

    “科。”

    可我不能说……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不是凭空出现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用他的脑子，在烛光下，在血泪前，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但治国不能只靠读经书。”

    这必须由他来完成……必须由他……

    他就站在我面前，在烛光下，在堆积如山的血泪控诉前，亲口说出了这个将延续一千四百多年的名词！

    我死死攥住袖口，布料快要被扯破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杨广没有察觉我的异样，他蘸了墨，继续道：

    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隐约的梆子声，戌时了。

    隋炀帝杨广首创的进士科！

    脑子里的声音在疯狂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一字千钧。

    “此制——”

    “进士，取其‘进受爵禄’之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我，看向窗外深沉的夜，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举。”

    “便叫‘科举’。”

    我屏住呼吸。

    月亮不知何时升起来了，皎洁的清辉从高窗漏进来，与烛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两个字并列躺在雪白的宣纸上，墨迹未干，在烛火与月光的交织下幽幽反光，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刀。

    “运河要修，黄河要治，钱粮要算，案子要判。需要能办实事的人，需要……能应对万变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宣纸。

    “此科专考文章诗赋与治国策论。”他笔锋不停，字字清晰，“诗赋观文采，策论察见识。要选的，是通晓时务、能应对万变的通才。”

    笔尖落下，力道比之前更重，墨迹更深。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所有的历史名词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灼热的链子，狠狠烫过我的神经。

    他蘸墨。

    他抬眼，目光如深潭，映着烛火与月光：

    终于，他动了。

    我浑身的血“嗡”地冲上头顶。

    杨广搁下笔。

    顿了顿。

    进士科！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像有高压电流从脊椎猛然窜上来，直冲天灵盖，炸得头皮发麻，指尖冰凉。

    杨广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我心上。

    科举。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写了一半，他停住。

    是这么来的……

    手腕微转。

    杨广的目光落在“明经”和“进士”两个词上，久久不动。

    “进——”

    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脑海里反复推敲那个词。

    “科，分科考试。”

    它们不是课本上孤立的概念，而是一个人，在一夜之间，面对堆积如山的血泪，一步一步、逻辑严密地推演出来的完整制度！

    “明经取学究，进士取通才。双科并立，天下士子各凭本事，就以此二科为基。”

    像是还不够，还不够准确。

    我知道历史书上怎么写……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历史是怎么一步一步诞生的了吗？！

    笔尖悬停。

    “举，选拔贤才。”

    科举……

    “但这两科，总得有个统称。”

    历史课本上那行冰冷的小字：“公元605年，隋炀帝杨广始设进士科”，此刻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他蘸了第二次墨，重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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