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他的人之常情(2/2)

    “你、你怎么抱的？在哪儿抱的？晋王什么反应？他……他抱你了吗？”

    是沉吟不语，权衡利弊？

    烛火摇曳。

    我猛地攥紧了瓷瓶。

    然后床沿一沉，她坐下来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那分明是权衡利弊之后，给双方找的最体面的台阶。

    可鼻腔里，仿佛还是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混着墨香，和薄荷膏的凉。

    争吵。推敲。一笔一划。

    水花溅起来几点，落在她手背上，她好像都没感觉到。

    还有我扑过去时，他瞬间僵硬的脊背。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半张着，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木桩。

    他塞给我的那瓶薄荷膏，还在我袖袋里。

    云枝轻轻拍着我的背，哼起一支不成调的民间小曲。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水乡的糯。

    去他娘的人之常情。

    云枝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殿下……没生气？”

    过了足足五息。

    我伸手摸出来。

    “小姐别想了，先睡会儿吧。”

    清凉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躁。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审视，到认真，到激赏。

    我翻了个白眼。

    小小的白瓷瓶，触手温润。打开塞子，清凉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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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才真是疯了。

    我被她这反应弄得脸更烫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嗯。”

    会说话？

    我闭上眼睛。

    “不然呢？！”我瞪她，“那可是晋王！我还说了句‘你写得太好了’，丢死人了……”

    “然后我就松开了。”我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闷闷地说，“他整个人都僵了，像块石头。我就跑了。”

    “抱、抱了谁？！”她声音都劈叉了，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圆，“晋王殿下？！你主动的？！”

    应该在两仪殿，或者甘露殿？把那份沉甸甸的草案，呈给陛下。

    对，薄荷膏。

    “激动失态。”

    难不成他还能说“萧姑娘对本王投怀送抱，甚合本王心意”？

    瓶身冰凉，硌得手心发疼。

    最后落笔时，眼底那簇烧不尽的光。

    杨广现在在哪儿？

    她起身重新拧了布巾，这次敷在我额头上。

    我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眼睛：“就……在宫里。我俩一起写了一个奏疏，最后他写完，我……脑子一热。”

    云枝：“……就这？”

    陛下会怎么看？

    还有那个拥抱。

    可那不仅仅是几句话。

    可我还是睡不着。

    那是……一道光啊。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我头皮发麻。

    和文思阁里，他递给我时，一模一样。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熏香混合在一起。

    云枝“噗嗤”一声笑了。

    真是疯了。

    哪怕它后来蒙尘、扭曲、僵化。

    身体明明累到了极点，意识却异常清醒。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骤然松开后，还在微微震颤。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文思阁。

    他抬起头，看过来时，眼底映着烛光。

    被子外面，云枝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大概在原地转了两圈。

    “人之常情。”

    他是晋王，我是贺家养女。

    熏香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是安神的檀香，混着一点艾草气。

    真的延续了千年。

    一个失控的拥抱，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它定义为“激动失态，人之常情”。

    是勃然大怒，斥他异想天开？

    “愿以此制，为我大隋立一道不灭之光。”

    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但在它诞生的那一刻，在那个晨光熹微的宫殿里，被那个未来会被骂作“暴君”的年轻皇子写下的那一刻。

    疯了。

    而我，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比谁都清楚，这道光，真的点亮了。

    “笑什么！”我恼羞成怒。

    我在那不成调的曲子里，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一道他亲手想要点亮，并且坚信能“永世长存”的光。

    “没、没什么。”她抿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晋王殿下还挺会说话的。”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云枝眼睛亮得吓人：“然后呢？！”

    “没有。”我回忆着杨广当时的眼神。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衣料上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一点点墨香，和……薄荷膏的味道。

    ……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它是纯粹的，滚烫的，足以灼伤人的。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过一瞬间的空茫，然后聚拢成我看不懂的复杂，“他说……‘激动失态，人之常情’。”

    还是……眼底也会燃起和他儿子一样的火？

    我居然因为几句话……就扑上去抱他。

    三天三夜。

    和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