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唱双簧(2/4)(2/2)
领命后,内侍快步走到台前,运足中气,声音洪亮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世家子弟们则神色复杂,有人不屑,有人深思,更有人被气氛带动,忍不住下场一试。
一听姓独孤,我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陇西顶尖的世家,姓独孤的,那可都是鼻孔朝天的人物。
“学生提议,于互市设‘公验人’,商人各推信实者担任,买卖需经公验人见证画押;再设‘平价牌’,每日由官府根据行情公布马匹、毛皮等物的指导价,悬挂于市,童叟无欺;若有纠纷,由公验人与市吏共裁,裁断不公者可直诉于驻军或郡府。”
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抛出一个终极拷问:
陈实。
“格物巧思角”更是热闹非凡。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演示了他改良的“曲辕犁”,犁头角度巧妙,入土省力。
另一边,一个寡妇展示了能同时纺两股线的“双梭纺车”模型,虽然粗糙,但原理清晰,引得围观妇人啧啧称奇。
另一侧,独孤明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郑太守脸上笑容僵得也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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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学子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观点温和,试图调和,但不够锋利,与郑楷的“秩序论”陷入胶着。
汗水、尘土、激动的呐喊、不服的争辩、恍然大悟的惊叹……混合成一股灼热的气浪,冲刷着校场,也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对才学的认知边界。
春旱秋涝,豪强盘踞,府库空虚,百姓待哺……还要在一年内,让百姓觉得“日子好过些”。
此人名李喻,出身陇西李氏偏房,其母乃商户女,难怪对市贸规则如此熟稔。
他没有走到最前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疲惫、或期待、或不安的面孔。
“肃静!晋王殿下有谕!”
“若你为陇西一县之令,春旱秋涝,豪强盘踞,府库空虚,百姓待哺。”
杨广微微抬了抬手,内侍立刻上前,躬身听命。
问题抛出,整个校场瞬间更静了。
“实务问对台”此时也爆出了惊呼。
下一道,辩题换成了“礼不下庶人”。
裴文若咧嘴一笑,“这小子行啊,话扎在点子上了。”
但这独孤烁,看着不太一样。
再看观礼席上,更是反应各异。
他比元昭圆滑,不直接说“庶人低贱”,而是引经据典,强调“尊卑有序乃天地之理,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试图用“和谐”“秩序”来包装特权。
这哪里是问题?
百姓们看得如痴如醉,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与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才学”较量。
这里没有之乎者也,只有“好用”“能成”,冲击着所有人对“才学”的认知。
这次,一个名叫郑楷(郑太守侄子)的圆脸青年被抽为正方(维护礼制等级)。
“听了半日,看了半日。有人引经据典,头头是道;有人出谋划策,似有可行。”
就在气氛被烘烤到极致、所有人的情绪都绷在最高点的时候。
日头渐高,气氛愈发热烈。
衣服料子还行,是细布的,但半旧,袖口磨得有点起毛。眼神很静,静得有点……闷。不像那些嫡系公子哥儿那么张扬,倒像是家里不太受待见的旁支,或者读书读多了有点呆的书生。
沸腾的校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鸦雀无声。数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向主台中央。
观礼席上,独孤明和郑太守得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裴文若显然对实务和格物更感兴趣,几次离席下去细看。
反方则是一位叫独孤烁的年轻学子。
“学生以为,古礼亦需因时损益。‘礼’之精神在敬与和,若‘礼’成了阻隔,反失其本意……譬如科举,亦是予人进取之‘礼’……”
杨广始终端坐主位,神情平静无波,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随着场中某些精彩瞬间,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十两雪花银捧到老农面前,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
裴文若亲自下场试了试,眼睛一亮,当场大手一挥:“赏!此犁若真能省力增产,当在全郡推广!”
“然,治国安民,非纸上谈兵。今日,本王再问最后一题。”
“你当如何做,才能在一年内,让百姓不说你是个好官,只说,今年日子,似乎比去岁好过些?”
杨广缓缓站起身。
杨广神色未动,只目光在陈实身上略停了停,指尖在扶手上极轻一点。
一个抽到“如何防止边市以次充好、强买强卖”题目的学子,给出了一个极其扎实的方案。
我记下“独孤烁”这个名字,这是世家大族里可争取的进步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