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esp;&esp;第二面倒塌的书架顶部撞上了天花板上悬挂的那盏铜制煤气灯的横臂。
&esp;&esp;“………”
&esp;&esp;她试着用双手撑住洞口两侧的完好地板，向上发力，但是她的右腿依然被卡在里面纹丝不动。
&esp;&esp;密室陷入了一片漆黑。
&esp;&esp;千绪听到了一个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似乎是费奥多尔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什么东西。
&esp;&esp;费奥多尔的声音恢复了他一贯的平静，但千绪注意到，他可疑地停顿了好几秒。
&esp;&esp;“您能告诉我，这也是您所说的……‘习惯就好’的范畴吗？”
&esp;&esp;费奥多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esp;&esp;千绪停下了动作，调整了一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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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小心翼翼。
&esp;&esp;“……是的。”千绪有一些尴尬，她没想到异能空间里也会有豆腐渣工程，“严格来说，这确实属于‘习惯就好’的范畴。”
&esp;&esp;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esp;&esp;“感谢您的关心，彼方小姐。”
&esp;&esp;然后是寂静和两人的沉默。
&esp;&esp;空气里浮动着的大量灰尘让她忍不住咳了一声，用手背挡了挡口鼻。
&esp;&esp;她的右腿下陷在碎裂的地板洞里，小腿被断裂的木板边缘卡住。主要是角度很别扭，形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夹角，一时间拔不出来。
&esp;&esp;他的语调在“关心”这两个字上有些很难察觉的重音。
&esp;&esp;“我没有受伤。”
&esp;&esp;“……费奥多尔先生？”
&esp;&esp;“所以我的建议是，请您先在原地处理好您的腿。”费奥多尔在和千绪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提议道，“我来尝试解决照明的问题。”
&esp;&esp;“费奥多尔先生，你那边没事吧？”
&esp;&esp;碎裂的木板在她用力的时候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安的吱嘎声，像是在警告她如果继续施力，周围的地板也可能跟着塌陷。
&esp;&esp;但没过多久从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和布料摩擦硬物的沙沙声，那是费奥多尔在从散落的书堆中站起来的声音。
&esp;&esp;“不过原理是一样的。”
&esp;&esp;黑暗中，千绪的右腿还卡在那个踩穿的地板洞里。她用左手撑着身边的地面，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碎木屑和灰尘呛得她咳了两声。
&esp;&esp;刚才书架倒塌的时候声响巨大，方向正对着费奥多尔之前站立的位置。虽然她记得在灯灭之前的最后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残影，但在这种能见度为零的环境里，她无法确认对方是否被砸到或者受了伤。
&esp;&esp;“……”
&esp;&esp;在处理这些的同时，千绪朝着费奥多尔声音传来的方向又开了口。
&esp;&esp;玻璃灯罩在撞击中碎裂，透明的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地面上。煤气灯的火焰在气管被扯歪的瞬间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esp;&esp;“虽然我之前‘习惯’的主要是笔芯报废、电脑死机、便利店的饭团被人抢走之类的事情，”千绪一边用指尖摸索着洞口周围的木板结构，一边用那种尽可能保持正常的语调继续说道，“踩穿一个异能力构筑的十九世纪欧式密室的地板然后引发连锁倒塌……确实是第一次。”
&esp;&esp;紧接着，大量书籍从倒塌的书架上倾泻而下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厚重的皮质封面撞击地板的闷响、书页在空中翻飞的沙沙声、木质隔板断裂的脆响——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持续了大约七八秒钟。
&esp;&esp;“不过，在您过来帮忙之前，”费奥多尔的声音比刚才略近了一些，“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esp;&esp;她停顿了一下。
&esp;&esp;“……”
&esp;&esp;“如果被压住了的话，我这边处理完就过来帮忙。”她补充道，她只希望费奥多尔出去不要让她赔钱或者去武装侦探社举报她。
&esp;&esp;费奥多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esp;&esp;“这间密室的地板显然比我们预想的要脆弱得多。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如果您在移动时再次踩穿另一块腐朽的木板，而这次下方恰好不是空心的夹层，而是一个更深的洞——”
&esp;&esp;“……彼方小姐。”
&esp;&esp;于是她又换了个角度试了一次，将右脚的脚尖向内旋转，试图让小腿从那个卡住的夹角中滑脱出来，但依然以失败告终。
&esp;&esp;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千绪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笔芯报废和踩穿地板之间，本质上的区别只在于规模，而不在于她应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