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esp;&esp;信中多是寻常社交往来之物:名片、晚宴请柬、私人展览门票、慈善音乐会节目单等。

    &esp;&esp;但其中一封来自法官的信件格外醒目——上面写道,警方已于今晨查封了贝德兰姆……

    &esp;&esp;维恩拆开信后。

    &esp;&esp;她听见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接着,男人起身穿过房间,轻抚一只珍稀的爪哇鹦鹉——那是只灰羽大鸟,头顶粉红羽冠,尾羽修长,正栖于一根竹竿上。

    &esp;&esp;他的手指刚一触到它,那只鹦鹉便垂下皱巴巴的白色眼睑,盖住玻璃珠般的黑眼睛,身体轻轻摇摆起来。

    &esp;&esp;“法官信中说,塔西佗昨夜自尽了,留有一封忏悔书……里面提到了你。”

    &esp;&esp;维恩的声音低沉,“你曾与他接触过,我也知他曾对你多有不堪。”

    &esp;&esp;“我不信他会自我了断。”

    &esp;&esp;她脸色沉郁,有点难以接受这桩消息。

    &esp;&esp;但她又隐隐觉得,比起其他可能的结局,这或许还算不错。那个人,终究是死了。

    &esp;&esp;随即她想起他在贝德兰姆的种种恶行,不由咬紧嘴唇,声音里带着无限轻蔑:“那个人根本就是个恶魔,是个作恶多端的混蛋。”

    &esp;&esp;维恩顿了顿,继续道: ot;昨天我的手下也是这么汇报的。约克法官——是我在牛津最好的朋友——确认了他的死讯,消息应该属实。 ot;

    &esp;&esp;这时的伦敦正经历着工业革命带来的剧变,城市急速扩张,贫富悬殊,罪案频增。维恩近来全力推动的,正是组建一支专业的警察队伍,也就是日后闻名的大都会警察局。

    &esp;&esp;ot;他还给我看了塔西佗临死前写下的绝笔信,那是我读过最骇人的忏悔书里面提到了你的名字。 ot;

    &esp;&esp;一阵紧绷的沉默后,维恩倾身向前,语气平静却仔细注视着她的反应。他打开嗅盐盒,轻轻在她鼻下晃动,低声问: ot;吓到了吗? ot;

    &esp;&esp;所以说,塔西佗真的死了?

    &esp;&esp;她先是愕然。

    &esp;&esp;渐渐地,前几日那些沾满血迹的记忆悄无声息地爬回她的脑海。

    &esp;&esp;她再次想起被困贝德兰姆的时光,想起所经历的一切,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当时持刀刺向塔西陀时的强烈憎恶。

    &esp;&esp;有些罪恶在事后回想时,竟比亲身经历时更令人战栗。

    &esp;&esp;但她并不后悔当初挥刀刺伤过他,反而感到一种胜利的满足,甚至为自己曾在命运的泥沼中奋力反抗而骄傲。

    &esp;&esp;她也惊讶于自己竟能如此平静地谈论这一切。

    &esp;&esp;“若他存心隐匿,也与我无关。倘若他真的死了……我也不愿再想他。”

    &esp;&esp;ot;你想知道忏悔书的内容吗? ot;

    &esp;&esp;ot;你说吧。 ot;她生硬而清晰地回答。

    &esp;&esp;接着,维恩从一旁的书柜里取出那封忏悔书。

    &esp;&esp;左下角是塔西陀的签名,用鲜艳的朱红色细长字母写下的。

    &esp;&esp;她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涌上心头。那些字句不断提醒着这份恨意,让她想起暗室中他狞笑着在她耳边低语的模样。

    &esp;&esp;即便他做出了忏悔,他的罪孽也依旧猩红,永远不会洗白。

    &esp;&esp;他本该承担起忏悔的责任——公开受辱、当众赎罪,而不是这样仓促地了结自己。真是个懦夫。若不亲口认罪,他做什么都无法洗净满身的罪孽。

    &esp;&esp;他明明应当站在众人面前,向那些无辜的病人和受害的民众忏悔,而不是将罪行轻描淡写地留在一页薄纸之上。

    &esp;&esp;她这样冷冷地想着,但还是感到了一阵奇异的失落感向自己袭来。

    &esp;&esp;窗外,伦敦的喧嚣隐约可闻,如同远处管风琴的低沉嗡鸣。

    &esp;&esp;维恩似乎还想继续谈论那个人的死讯。

    &esp;&esp;但她已无法再听下去。

    &esp;&esp;ot;停下,维恩。我不想再知道更多了。 ot;

    &esp;&esp;她站起身,微微颤抖起来,目光掠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esp;&esp;维恩静静地看着她,既没有显得高高在上,也没有表现出云淡风轻。

    &esp;&esp;他感受到了她眼神里传递过来的陌生情绪,因此变得若有所思,又有点不知所措。

    &esp;&esp;很显然她的这些反应让他感到十分惊讶,但他从没有试图刨根问底,刺探她的秘密。

    &esp;&esp;英国确实糟透了,十九世纪的英国社会何其荒谬——正是这种无力感,才让她一次次陷入深深的疲惫。

    &esp;&esp;这一时期,一个科学名词“歇斯底里”可以用来解释许多精神疾病,并且似乎是女性专属。

    &esp;&esp;那封忏悔书上,塔西佗坦白了贝蕾妮丝当年的遭遇:一个无辜的女人如何被丈夫设计抛弃,继而陷入那座罪恶之地,经过数月无声的囚禁,塔西佗在痛苦中降生,女人被死神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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