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esp;&esp;克里斯把戒指从左手小指上摘下来，他侧过身，拉过卡卡没有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圈被克里斯调得太小，卡在指节上方滑不下去，停在了第二关节的位置。

    &esp;&esp;卡卡把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一些, 弯腰捡起地上那顶棒球帽，拍了拍帽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重新扣在克里斯头上，他把克里斯被帽子压乱的额发拨开，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在家我坐不住啊，克里斯。”

    &esp;&esp;车开出机场高速，马德里的阳光从两侧的行道树间隙里洒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克里斯坐在副驾驶上，左手搭在车窗边缘，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小指上那枚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戒圈边缘有些细微的划痕，被阳光一照，泛出极淡的碎光。

    &esp;&esp;克里斯从卡卡怀里退开半步，弯腰拎起刚才滑落在地上的背包，把带子重新挎在肩上。卡卡把他的手从背包带子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esp;&esp;卡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卡在关节处的戒指，把手从方向盘上短暂地移开，用拇指把戒圈推回克里斯的手指上，然后重新握紧方向盘，加速驶过那个绿灯闪烁的路口。

    &esp;&esp;街灯还没有亮，但天色正在从午间的湛蓝慢慢过渡到黄昏的浅金，光线变得柔和，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眉骨的弧度和鼻梁的阴影衬托得格外分明。

    &esp;&esp;“豪尔赫说他会想办法，”克里斯忽然开口了，手指停在戒指上，“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几成把握谈成……”

    &esp;&esp;克里斯盯着自己的掌心，那个被卡卡用指尖画出的隐形圆圈还残留着微微发痒的触感，他抬起头，嘴唇微张，想问什么却又觉得无从开口——他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恶魔了，也嗅到了他外强中干的气息，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恶魔会突然淡出他的生活，他本以为自己重生回来，命运已经把他和可恨的恶魔打了个死结。

    &esp;&esp;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卡卡的后背，手指攥着他卫衣后襟的布料, 攥出好几道褶皱, 额头埋在卡卡的颈侧, 呼吸又急又烫。

    &esp;&esp;克里斯走过去把杯子从卡卡手里轻轻抽走，放在台面上，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回现实里来。卡卡眨了眨眼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恍惚的神色慢慢退去，重新变成温和而专注的目光。

    &esp;&esp;“放一万个心吧卡卡，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早就想回来了。”

    &esp;&esp;“你再多帮我保管一会儿吧，它舍不得你。”

    &esp;&esp;周围有人推着行李车经过，拉杆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广播里正在播报下一班航班的登机口变更通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在到达大厅里拥抱，在马德里的午后，在所有人匆匆赶路的间隙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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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克里斯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鼻梁贴着他的锁骨，卡卡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esp;&esp;“你不是说在家等我吗。”克里斯的声音闷在卡卡的围巾和皮肤之间，含含糊糊的, 嘴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擦过卡卡锁骨上方的皮肤, 长途飞行后略显干燥。

    &esp;&esp;卡卡伸手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低，重新把手放回方向盘上，看着前方逐渐亮起的街灯，顿了一会儿才开口：“……相信我，肯定会谈妥的。但是你准备好了吗克里斯，我有点担心你，回来之后，你势必又会过上那种被媒体围攻的生活。”

    &esp;&esp;当晚，克里斯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膀上，穿着那件领口有点大的白t恤——就是上次他故意落在卡卡家枕头下面、领口内侧写了“cr kk”的那件。

    &esp;&esp;“克里斯，我很难想象……利息，”卡卡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释然，“恶魔不是一直在向你我索要各种形式的利息吗，利息竟然停了。”他下意识地在克里斯手心里画着圈。“刚才我翻我们的记录日志——表格里的所有数据记录都被删了，只弹出了一条提示，并且只有一行字——利息清零。”

    &esp;&esp;水珠从他发尾滴下来，在t恤肩部洇开几个深色的圆点。他赤脚走到客厅，发现卡卡不在沙发上。厨房的灯亮着，卡卡正站在橱柜前面，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杯沿抵在下唇上，但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橱柜门板的某个虚空的点上，杯里不知道是水还是酒，微微晃动着，波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他的手在轻轻发抖。

    &esp;&esp;卡卡把车速放慢，侧头看了他一眼。克里斯正低着头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esp;&esp;“愁什么呢？”克里斯窜到卡卡面前，对上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