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冬日码头卖泡菜 他看了(2/3)
可周家的赤契全挂在她江宛头上。
“芽是冒了,可这才多大一点?“江宛皱了皱眉,转过脸去看吴巧,“过完年蚕种该孵了,小蚕出来胃口大,一天一个样。这点桑芽够吃几天的?到时候桑条长不上来,蚕饿着怎么办?”
吴巧听了,撂下刷子回过身来,眼睛亮了一下,“东家要去朱沱镇?”
江宛敬他几分,又警惕了他几分。
吴巧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桑树这东西贱,给点暖和气儿就疯长,一天能蹿出一寸多。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平日家里紧巴巴的,都紧着置办家中物件。这几个月在东家这里干活,工钱月月不落,手里好歹宽泛了些。
她把刷子搁在桶沿上,直起腰拿搭在窗台上的手巾擦了擦手,走到江宛身旁朝坡上张望了一眼,神色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他们想着拆散我们,通过绑住我、绑住周家来占稳脚跟,我就让她知道连这条路都堵死了。
“昨天送来的石灰够用公?“江宛在门口跺了跺鞋底的泥,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江宛转身出了蚕房,沿着碎石板路往回走。
周祈山停下手里的活,“现在去?”
“我说拿着就拿着。”江宛把她的手按回去,“你这几个月帮我又是铲地又是刷墙,蚕房从无到有搭起来,你出了大力气。零嘴而已,算我谢你的。”
“坡上的桑条冒芽了。”她撩起帘子,透进一阵清新的冷空气。
回到家时,周祈山正蹲在院里劈柴。
“我这些日子不是攒了一点钱嘛。”吴巧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来,解开,里头是几串铜板和几枚散碎银子。
“钱你收着,东西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江宛在他身侧站定,“我要去一趟朱沱镇,把泡萝卜卖了。”
吴巧急得直摆手,“那不成那不成!东家已经够照应我了,哪能再让……”
吴巧回头,拿袖子胡乱蹭了把脸,“够的,孙大人送来的那三袋子石灰,够我把这蚕室里里外外刷三遍的。昨天就刷了两遍了,今早把梁上这些犄角旮旯补完,明儿再晾一天,赶着年后就能放蚕匾了。”
吴巧此时,正拎着一只木桶,用长柄刷蘸了石灰浆往墙角缝隙里仔仔细细地涂。
明明是过年的时候了,家家都穿新衣,只有她还是那身洗得板硬的棉衣。
他转过头,正对着她。两只手平放在膝上,姿态端端正正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江宛眉头舒展,她忙趁热打铁,“东家,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蚕匾、蚕网、茧簇这些家什赶紧备齐了。”
头一回正经做这门营生,孙大人又催得紧,她心里十分没底。
“放心吧。”
“说给江晴听的。”周祈山转过头来,“不然江家怎么肯死心?他们冲着周家的家底来,我就让她知道家底不在我手里。
江宛看着吴巧那张晒得微黑的脸,眼尾因为常年做活有些细纹,可提起孩子的时候,整张脸都亮堂了。
日头已经爬上了桑树梢头,薄霜正在化开,顺着叶尖往下滴水珠子。
自打蚕室盖起来后,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蚕宝宝张着嘴等她喂的场面。
江晴想嫁他,为的是财。
江宛跟过去,看着她身上破旧的衣裳。
她说着,又转身沾了一刷子的石灰水,继续忙活起来。
短短时间内,周祈山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和他之前是始终淡然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急上了。
年二十八这天,地上打一层薄薄的霜。
可她心里却隐隐发愁。
江宛凑近看了看墙面上刷过的痕迹,厚薄均匀,没落下一星半点,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数了数,拢共也就几十文的样子,“赶着过年了,别的我买不起,只能捡些便宜的了。”
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他脱了棉袄搭在矮墙上,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
“东家莫怕。”吴巧掰着手指头跟她算,“现在才腊月底,离真正开春孵蚕还有大半个月呢。你看这几天日头一天比一天足,地气也往上拱了。
“宛娘,你莫要对我心生芥蒂。我必须把里里外外的路都铺平了,不能让你替我担半点风险。”
后山新搭的蚕室、酒坊顶上,白蒙蒙一片。
“吴巧,我待会儿要去朱沱镇,你有什么想带的吗?”
火盆温度节节攀升,烫红了江宛的脸。
两样都落空,她自然不会再缠上来。”
蚕室是用土坯砌的,舒适又透气。
吴巧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指头,“东家……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等到二月头上,满坡的叶子都巴掌大了,够蚕吃个痛快。”
墙面抹了两遍石灰水,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碱味。
朝南开了三扇大窗,用细竹篾编了帘子挡风透光。
“你早就算好了。”
入赘就更是替他人做嫁衣。
她垂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周祈山的热情……
江明义想让他入赘,图的是把他从周家宅子里连根拔起,好通过江晴的手,把持整个周家。
我就想着……趁着年节,还是给孩子备上一口甜的。”
她心里一软,伸手把吴巧递过来的钱往回推了推。
吴巧嘴唇嚅动了几下,“那……那东家路上小心些。”
吴巧舒了口气,重新走回蚕室里,又拎起刷子往高处够着涂墙角去了。
江宛细细一想。
“嗯,年前再不跑一趟,年后就更忙了。”江宛弯腰从檐下拎出两只半人高的陶坛,“这两坛腌了好些日子了,味儿应该是透了。”
左右一算,把江晴嫁给周祈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毫无益处。
江宛踩着晨霜走到蚕室时,吴巧已经挽着袖子在蚕室里忙了小半个时辰了。
入冬时栽下的桑条,光秃秃的枝丫上此刻顶出了一排嫩绿的芽尖,指甲盖大小,怯怯地从褐皮里钻出来,被晨光一照,透得像上好的翡翠片儿。
周祈山却突然正了神色。
方才那整场戏,从周祈山说家产全归她名下的那一刻起,便把江明义的算盘一颗一颗拆了个干净。
她说着,偏头朝天色望了一眼。
江宛听她这一席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半,“这些你放心,我已经让初十去做了。那孩子手细,编出来的指定像那么回事。”
到了正月十五前后,那桑条就跟抽了筋似的往上蹿。
江宛摇摇头,“没事,顺路而已。”
“嗯,拖了许久了。”江宛往门框上一靠,“上回泡的那几坛子萝卜,早就入了味。我一直说要去镇上试试水,结果杂七杂八的事情绊着脚,愣是拖到了年根底下。顺带着,把蚕种也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