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邵佥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简因又觉得说看见了他家冰箱里的蛋糕不太好,含糊着说:“反正就是知道了。”

    “谢谢。”邵佥真心实意地道了谢,正犹豫要不要当场拆开,邱月容从旁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拆礼物。”

    火锅吃起来,飘着的烟雾隔开了一些来自对面的邱月容的视线,简因总算松快了些。

    邱月容也隔着烟雾看对面并肩坐着的简因和邵佥。

    在邱月容看来,简因这个alpha没什么能力,偏偏热心又爱多管闲事。

    分明与自己和邵佥都不是一路人,邵佥却总是对他有耐心,任凭他有说不完的话似的缠着。

    邱月容咬着嘴里的丸子,手上没停,给邵佥递过去一个餐盘,里头盛着剥好的虾仁。

    邵佥一愣,没能第一时间接上简因的话,向邱月容说了句“谢谢”,又说:“你……不用管我,自己吃吧。”

    “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邱月容的语气里仍带着笑,“你吃就是了。”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简因呼吸一顿,又开始感觉不自在了。

    直到三人吃完火锅,邵佥送简因下楼,电梯门再次合上阻绝了邱月容的视线,简因才松了口气。

    他舒气的动作太明显,邵佥无奈,“怎么吃了顿饭,你更加怕他了似的?”

    “我也不知道”简因抓着自己头发,“但是他肯定更讨厌我了等你回去他不会不准你和我玩了吧?我还拜托艾格老师找人开学把我们分到一个宿舍呢,他不会从中作梗把我和你分开吧!”

    邵佥听着他孩子气的话好笑:“他又不是我家长,怎么还管上我和谁玩了?”

    简因嘟囔道:“他最好不管”

    又道:“赶紧开学吧,等我们进了学校住宿舍了,他就什么都管不着了。”

    邵佥拿他没辙,只能笑着把他送上车,看着简因边扒拉着车窗边和自己挥着手离远了。

    回了家,邱月容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头也不回地问道:“他和你说我坏话了?”

    “怎么可能。”邵佥叹了口气:“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邱月容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我从哪知道去。

    邵佥坦诚:“不知道。”

    “那我给你个提示,”邱月容这回总算回了头,一屁股坐在床边,自下而上仰头看着面前被自己养的愈发高大俊朗的alpha,“我不喜欢他和他不喜欢我的原因一模一样。”

    邵佥说:“这算什么提示?”

    越提示越一头雾水。

    邱月容“哼”了一声,问:“你知道你之前的大学舍友的生日吗?”

    梁欢?

    邵佥想了想,“知道月份,在过年那一阵。”

    “那假如你在那个月的某一天去你舍友家玩,离开之前突然发现你舍友过生日,但是这时候你和你舍友已经没在一块了,你会怎么做?”

    “怎么这么多前提条件。”邵佥嫌他话多,但他实在想知道邱月容和简因互相看不顺眼的原因,还是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要么给他发个消息说生日快乐,关系很好的话发个红包?”

    邱月容指了指还放在茶几上的礼物盒:“你们俩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相处不到二十天。”

    邵佥有点隐隐的感觉,但还是没彻底明白,下意识答道:“说明他是个自来熟?”

    邱月容咬牙切齿:“说明他对你有意思!”

    邵佥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古怪:“他是个alpha。这件事你知道的。”

    “我知道。”邱月容说:“那又怎么了,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邵佥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邱月容咬牙。

    其实从前的时候,他与邵佥也并不是事事都默契无间毫无争执,但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在前,或者说,他们只有共同的一个目标在前,所以到最后,要么是邵佥退一步,要么是邱月容自己提出一个更能两全的法子。

    但他们不管为什么事僵持,邱月容都从来没有从邵佥嘴里听到过这个评价。

    何况……邵佥还是为了简因这么说自己。

    竟然是为了简因

    邱月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恼怒、委屈、难堪他知道邵佥对此一无所知,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甚至甘之如饴的,但当邵佥真正站在简因那一边的时候,他还是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邵佥见他气急,也暗觉自己方才说得太过。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实在是邱月容的想法太过荒谬。

    通过信息素的互斥感受,他能够确认简因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别说喜不喜欢,两个人能在信息素一同散发出来时共处一室都是互相忍耐的结果了。

    他正在沉默,只见邱月容忍无可忍似的站起身来。

    “你说我不可理喻?”邱月容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但真站起身来,吐出这一句话后,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胸膛猛烈地起伏片刻,最后却又生生把那些情绪又压平了。

    空气凝滞半晌,邱月容竟强行笑了笑,生硬地转了一个话题,问道:“你的行李收了吗?要不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不用。”邵佥诧异于他情绪转变的速度,也……诧异于他会主动递来台阶。

    邵佥却不愿意顺着台阶下了后装作无事发生,他说,“我没有说你不可理喻,我是说你的想法……我们都是alpha,你这也太……”

    “我倒希望是我的想法不可理喻了。”邱月容听他这么说,愣神一瞬,又小声却清晰地埋怨,只是下一句语气更软了些,说:“好吧,那算我说错了,我给你道歉。”

    倒也不至于到要道歉的地步。

    何况他和邱月容刚才应该也不算是吵架。

    邵佥刚要开口,又听邱月容小声道:“我们结婚才第二天,你不能因为他和我闹不开心吧。”

    越说越离谱了。

    邵佥想提醒他,他们并不是一对怀着爱意进入婚姻的真正的爱侣,也并没有因为简因闹什么不开心。

    但是他下意识觉得邱月容此刻并不想听到第一句话。

    邵佥于是只说:“没有不开心。”

    邱月容眨眨眼,凑过来抱了他一下。

    beta身上那股仿似信息素的雪松味香水气息又飘了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邱月容身上除了附着alpha残留的信息素气息之余,似乎就一直有这股雪松气息的香水味,这个香水气息与他的信息素气息极其相似,相似到邵佥没办法对这股气息产生什么抗拒心理,甚至恍惚中会觉得邱月容真是一个被自己标记了的beta。

    好在他和邱月容除了在他易感期,其他的日常生活中并不待在一块。

    但是这次旅行打破了他们在日常情况下保持的距离。

    不知道邱月容在订机票的时候选勾了什么项目,飞往南孔雀岛的航班上,空乘为他们送上的甚至是情侣盖毯。

    邵佥说,“你盖着吧,我不冷。”

    邱月容没有勉强他,但是等邵佥迷迷糊糊在雪松的气息中睡醒时,发现盖毯正搭在自己和邱月容的腿上,而邱月容的大腿和膝盖正颇为亲昵地在盖毯下与他碰在一起。

    邵佥:

    舷窗外,已经可以看见南孔雀岛的海岸线,天气很好,夕阳下海水也泛出金粼粼的波光,比飞机电视上播放着的南孔雀岛的旅行宣传片中的景色还要美丽。

    邵佥有一些恍惚。

    他从小在中央联邦区长大,中央联邦区很大,高楼林立,有许多社会性质的各类展览馆,城市的各处也都有郁郁葱葱的城市公园,高等级的城市公园里会有湛蓝的“人造海”,父母忙碌,所以他小时候常常在这些地方读过他的假期时光。

    他有的时候坐在人造海边的人造沙滩上看书,也会想象有一天父母能像自己同学的家长那样带自己去一趟海边,让他看一看真正的无边无际的海,让他感受一下海水真正的咸腥苦涩味。

    有时候父母真的有些空闲时光,可惜总是零零碎碎,没法做长期旅行的计划,他们就会带邵佥回图卡南州的乡村。

    那里有中央联邦区没有的庄稼、臭烘烘的动物、说着方言俚语的皮肤黝黑的beta们,和会带着他漫山遍野跑去抓虫子漂小溪偷瓜果的小伙伴们。

    可是那些记忆都离他太久了。

    自从那场“意外”带走了邵建宁和白琒后,连家里都变得不安全,于是他几乎不曾离开学校,除了学校一同组织的出游,他连展览馆与城市公园都很少自己去过了。

    从那以后他也忘记自己曾经想看一看真正的海了。

    没想到就在他自己都忘记的时候,这片海就这么不设防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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