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臣妻(2/3)
“呵，怎么？不是季铎，你很失望。”
“段公公，下官今日大婚，不知触犯哪条例法，您要将下官之妻万氏带去何地？”
何其可笑，她甚至等不及寻到他的尸首，迫不及待求赐婚。
只不过季铎为何是这幅表情？
他气疯了还不肯杀她，他的箭术精湛，百发百中，若真想杀她，她困在这，早就被一箭爆头。
万家一众人都有专人打伞，被请到最近的酒楼雅间吃席。
砰地一声，一支箭矢擦过她胳膊，呼啸着钉在身侧。
“老泰山大人，陛下对贞儿情深意重，您既已将贞儿送嫁到大明门口，就该知道，贞儿这辈子绝无可能嫁给旁人。”
“万姓奴婢共有二人，这位就是最漂亮最年轻的宫女万氏。”
季铎苦笑，至少他对贞儿的忠贞不渝，绝对会比新帝强。
听到段英宣读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圣旨内容，季铎暗暗松气。
朱见深的声音冰冷而狠戾：“万贞儿，你永远都是朕的奴婢，朕活着，你就得活，朕死，你也得陪着朕，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朕。”
“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恨你？”
“万贞儿！朕命令你滚出来！”
“段公公，这是何意？她并非是臣的夫人万贞儿！”
他于五月初一在应天府紫金山遇袭，噩耗最迟在五月初六，即可传回紫禁城，得知他生死的噩耗，她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求赐婚！！
万贞儿吓得屏住呼吸，蜷缩回御轿内，再也不敢掀开盖头。
大明门！竟是象征大明国门的大明门
“走开，我要给我女儿送嫁！”万贵一把推开身侧那衣着华丽的太监，急急去追舆轿。
万贞儿将盖头掩住泪流满面的脸，不敢看他暴怒的眼神。
“贞儿”
他对贞儿专情，他甚至不曾去看那些女子的容貌，只闭着眼睛，无奈完成延续子嗣的任务。
只有皇后嫁入紫禁城，才能从大明门入，万贵头疼扶额，急得原地跺脚。
“先帝的赐婚圣旨，季铎早已收到，不知今日是何赐婚圣旨？”
万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刹住脚步。
朱见深气窒，转身寻来弓箭，挽弓搭箭。
此刻那匣子里空空如也，先帝的赐婚圣旨不见了！
新帝有江山要继承，更不可能如他这般牺牲自己。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咯吱作响的脆响清晰至极，她疼得垂眸忍泪。
“求陛下赐死奴婢，奴婢不愿…”
季大人，您的夫人万氏的花轿，在那呢。”
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容。
“天顺七年！天顺七年五月初六！万贞儿！你该死，竟是五月初六！”
段英挥手，一顶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花轿从巷子口抬出来，稳稳当当落在季铎面前。
万贵憋着一口恶气不上不下，堵在心口，又是忐忑又是恐惧，还有一丝丝欣慰和莫名其妙恼人的欢喜横亘。
她整个人被一把拽出御轿，被桎梏进一个满是酒气的熟悉怀抱。
“快些去成亲吧，季大人，季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还在等着吃您的喜酒。”
耳畔传来低低冷笑声。
太子，不，如今是成化帝，刺骨凉薄的声音传来。
即便她求赐婚的时间是在五月初一那日，他险些殒命那日，他都不会如此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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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胛剧痛袭来，锋利箭矢穿透她肩胛。
暴雨如注，季铎一把扯下披红，愤恨看向司礼监太监段英。
季铎心下大惊，慌乱掀开花轿帘子，猛地掀开盖头。
四下安静至极，甚至没有鼓乐齐鸣，万贞儿心下骇然，隔着盖头急急伸手掀开轿帘，垂眸间，竟见黄绢龙纹轿帘。
咻咻咻！又是数声凄厉箭鸣，万贞儿忍泪掀开红盖头，转身看那些箭矢，忽而潸然泪下。
段英一头雾水。
罢了，贞儿与新帝两情相悦，他担心女儿若错过此生挚爱，会抱憾终生。
“段公公！臣要面圣！”季铎垂首压下狂怒。
“殿下奴婢如今该称您为陛下了！陛下！今日是奴婢大婚之日，您为何咄咄逼人，既如此，您干脆杀了奴婢吧！”
“朕要你的心做甚？你的心一文不值，并非好东西！”
果然！
“万贞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只不过是玩物，朕要你的心做甚？”
死在他手里，也好。
此时大明门敞开，三十二抬天子舆轿从大明门缓缓抬入紫禁城内。
他以为将这件事告诉贞儿，她会为他的忠贞感动，可一想起她当时平淡的眼神，季铎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错了
他满眼恐惧心疼，焦急掀开轿帘。
“贞儿说她不在意。”季铎喃喃，压下慌乱。
“陛下，奴婢已心有所属”万贞儿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心跳带着钝痛。
朱见深咬牙切齿。
段英取出一封圣旨，清了清嗓子：“锦衣千卫季铎接旨。”
花轿继续前行。
砰地一声，轿子落地，竟有清晰回声。
“很好！你宁愿去死，也不愿留在朕身边，呵。”
纠结许久，万贵决定看天意，气得一把推开那太监，拔步离去。
他的儿子们诞生那日，那些女子都被他处理干净，他们的母亲只会是贞儿。
“恭喜老泰山。”段英躬身道贺。
“太医！！”
季铎面色煞是惨白，新帝着实无耻之尤，竟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没错的，这位就是万氏，您的新夫人，青州人士，年二十一，秀外慧中，是清宁宫第一标致的奴婢，季大人您既已接旨，就早早去成婚吧，咱家就不耽误您大喜之日啦。”
朱见深肝胆俱裂，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至极，不可能！他明明选的是无法落座的角落恫吓她，不可能伤的。
段英厚脸皮指鹿为马之后，转身亲自为万贞儿的父亲万贵撑伞。
万贞儿鼓足勇气，迅速往御轿侧边挪动，箭矢落最多的角落。
“先帝爷赐婚的圣旨里明明白白写着，赐婚清宁宫奴婢万氏与你为妻，她就是万氏！圣旨可没指名道姓说是万贞儿。”
万贞儿违心话还没说完，手腕已经被攥住。
季铎眉心突突跳，忽而急急去查看放在队伍最前那锦盒里的赐婚圣旨。
成婚前几日，他已对贞儿坦白，家中允许他任性的唯一条件，就是他膝下必须有超过三个孩子，必须有三名男丁继承香火。
耳畔安静的可怕，只听见轿夫急行的脚步声。
“你！”季铎没想到，那位新帝竟全然不顾体面，装都懒得装，当街强夺臣子妻！
甚至连他藏匿的四个孩子，也赫然在列。
万贵吹胡子瞪眼，无奈看着那顶雕刻繁复奢丽，像移动宫殿似的三十二抬天子御用舆轿，装着他的女儿，往紫禁城方向前行。
“万贞儿！滚出来！”
段英捂着挨过三十大板的屁股，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放肆！她就是清宁宫奴婢万氏，清宁宫里里外外伺候太后的奴婢，有六十一人！”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锦衣卫千户季铎，效力殿庭，恪勤不怠，清宁宫奴婢万氏，侍奉宫闱，温谨有仪，今特赐尔二人结为伉俪，择吉成婚，用彰朕恩，自今以往，宜室宜家，共承天宠！钦哉。”
“臣，季铎领旨谢恩。”季铎曲膝跪接圣旨。
段英无奈，只能擒伞紧跟着，一路跨过金水桥，那御舆竟直直往大明门方向前行。
段英掸衣，世间男子都期盼人丁兴旺，三妻四妾儿女成群，是人之常情。
可世间又有哪个男子，能如他这般专情？
当年就连还是太子的新帝，在得知季铎为万贞儿如此专情，甚至去母留子，就是为巩固万贞儿嫡妻地位，都不免钦佩，将他视作一生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