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情债(3/3)

    “贞儿,陛下口谕,你可以出宫了。”段英倏然挡在她面前。

    “陛下说,他的英明与否,无需一个女子来衬托与牺牲,若天下甚至容不下他心爱的女子,何必当明君。”

    “陛下说,你只是不够坚定选择他,其实你也没那么钟情于他,不是吗?”

    “否则即便他被天下唾弃,你也不会还在那权衡利弊得失,在你心里,天下比他重要,所以你不要他。”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万贞儿声泪俱下。

    段英愁眉苦脸:“哎”

    “哎呦” 段英忽而疼得缩脖子。

    荀葇一巴掌打在段英后脑勺:“你演上瘾了,滚一边去!”

    荀葇把段英踹一边去,抓住万贞儿手腕:“陛下方才苏醒,这会把自己关在寝殿内,不肯让太医看,在喝酒。”

    “你快去劝劝吧,陛下还了你半条命,伤得不轻。”

    万贞儿顿住脚步,他决绝还她半命,他知道那半条命是她心里最难受的刺,所以用最偏激的方式拔掉这根刺。

    他甚至蛮横的不给她恨他的任何理由。

    “咳陛下说,若你还气,他愿还你五日五夜,你可以将他对你做的事,对他报复一遍。”段英支支吾吾,满脸通红。

    “”万贞儿哭笑不得,推开荀葇,径直往寝殿走。

    那几日,他也在疼,他疯的把他那也割伤了,与她欢好五日,她和他都在疼,他也不怕下手重些,变成太监!

    寝殿外,覃勤与怀恩急的团团转,乍然看见万贞儿跣足而来,覃勤喜极而泣,赶忙将殿门推开一条窄缝。

    浓烈酒气顷刻间扑面而来。

    万贞儿不再犹豫,跨入殿内。

    幔帐后,一声声压抑啜泣传来。

    万贞儿哽咽掀开幔帐,竟见披头散发的皇帝蜷缩在龙榻角落啜泣,仰头喝酒。

    她焦急逡巡,在矮几寻来准备好的金创药,悄悄来到他身后。

    他甚至连伤口都不肯包扎,狰狞的伤口挣开,此刻血流不止。

    她绕到他面前,与他相视而坐。

    伸手正要处理他的伤口,却被他轻轻推开。

    她再伸手,他执拗的继续推,万贞儿急眼了,起身挪到他怀里坐着。

    他不肯,她急得捧住他苍白憔悴的脸颊,含泪主动吻上去。

    他绷着脸,薄唇愈发抿紧,闭眼不看她,眼泪却顺着眼睫不断滑落。

    “做甚还来气朕?朕还欠你什么?你一并拿去便是你走吧去给别的男子”朱见深难过得哽咽。

    她对陆容,与对季铎不同,她从未用那种恋慕的目光看他,从未!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宽衣声,朱见深愕然睁开泪眼,竟见她不知何时褪尽衣衫,正与他裸裎相对。

    她心口同样的位置,有一道相同的箭矢伤痕。

    “陛下欠我半命,今日一笔勾销,那欠我的情不还吗?濬郎”万贞儿红着脸,抓住他的手掌,按在心口的箭矢痕迹。

    他伤得很重,她无奈之下,只能先用柔情蜜意诱哄,至少等他痊愈,再与他说清楚。

    “疼,揉揉。”

    “为何还疼?太医,太”

    万贞儿哪料到他如此不解风情,赶忙用唇去堵他的嘴。

    他竟虚弱的没有半分气力回吻她,咚地一声闷响,他软软昏厥在她怀里。

    她还没做别的,只是褪去衫衣吻他而已,他怎么就脸红晕倒了…

    “荀葇,快些来为陛下侍疾。”万贞儿赶忙催促道。

    正要起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将她左手紧扣,掰都掰不开。

    无奈之下,她只能随手抓过一件深青寝衣裹身。

    忽而觉得这件老气横秋的福寿纹寝衣很熟悉。

    再细看针脚,她瞬时又惊又怒,继而哭笑不得,难怪爹爹又让她做一身新的寝衣。

    好不容易让荀葇帮忙,扎穴才将她发麻的手掌挣脱开来。

    万贞儿赶忙绕到屏风后穿衣,又轻车熟路去找皇帝的寝衣,却惊见她给几个兄弟做的寝衣,甚至还有她三岁小侄儿的袜子。

    “贞儿,就是就是陛下赌气把你做的东西都毁去,再无合适的寝衣换洗,前些时日,安寝时更是宁愿不穿,也不穿尚衣局做的衣衫鞋袜。”

    覃勤愁眉苦脸:“还有发簪,可否麻烦你取些青丝,陛下燕居时不肯佩簪,你送的簪子碎掉了,修不好。”

    覃勤转身取来满满一托盘一模一样的翳珀簪,满眼无助看向她。

    怕她不信,又取来碎成沫儿的破簪,当着她的面拿起来,碎渣掉得满地都是。

    “这些东西,自有皇后准备着,我如今不再是乾清宫里的奴婢,笨手笨脚也伺候不来。”万贞儿推辞。

    一听皇后,覃勤愈发头大如斗:“贞儿,求你别再与陛下怄气,自那日大婚,陛下得知你的事儿,就不曾踏足过坤宁宫。”

    “陛下登基之后,满心欢喜写下的第一封圣旨,是你的立后诏书。”

    万贞儿苦笑:“覃勤,你我心知肚明,即便有立后诏书,我也当不成皇后,若陛下一意孤行,他该付出何种惨烈代价,还需我说破吗?”

    “至少陛下愿意为你付出代价,可你呢?你总觉得自己为他着想,自己沉浸于顾全大局自我牺牲的虚妄满足里,害得陛下这幅模样。”

    “陛下雄才大略,岂会因一区区女子而一事无成?你太小看陛下了,也太高看自己,你觉得你会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坏事,才会害得陛下英明难在?”

    “陛下何其无辜,只是他钟情的女子,恰好比他年长十七岁而已,只是因喜欢一个年长十七岁的女子,而被世人唾弃,还被你这般厌恶与躲避,陛下何其可怜可悲。”

    “你与所有人一样,都在以爱为名,逼陛下就范,却从不在乎他的意愿,你可曾尊重过陛下?问过他是否愿意接受你为他安排的一切?”

    “那日,他以为错杀你,差点横剑自刎谢罪,若非孝陵卫阻拦及时,陛下就为你自尽殉情了!”

    “陛下审美一流,并无喜欢老婢的癖好,只因为你是万贞儿,你明明知道陛下的心思,他甚至还为你做出冰棺食爱之事”

    “那时你还在装傻充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陛下当时有多难过!”

    闻言,万贞儿惊愕不已,她还以为当年伪装的很好。

    当年她甚至不曾从皇帝的情绪神态看出半点端倪。

    覃勤苦笑:“你不知道陛下当时有多难过,一个装死的人活过来,一个活着的人呢,心却死了一半,他很早就为你丢掉半条命了。”

    “没有人教他如何喜欢一个女子,你也不曾教过他,不是吗?”

    “陛下幼时在冷宫是如何煎熬,你我心知肚明,陛下的心思异于常人,想必不必我说破,他病了好多年。”

    “陛下从三岁知事起,就已经被迫承受人性的凉薄歹毒,信任的廉价,皇权的脆弱,他的世界里,被人背叛与抛弃才是常态。”

    “他随时可能惨死,他从未信任过任何人,除了你。”

    “陛下经历过数不尽的噩梦,不曾变成暴虐无道之人,所有人都该感恩戴德,不是吗?”

    “你竟还在残忍奢求他像那些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富贵公子,轻飘飘学会成全与放过,谁又放过他呢?”

    “克制不住的才是真爱,而非你这般权衡利弊后的抉择,陛下只是你的抉择之一,你太理智,只爱你自己!”

    “你若真的爱陛下,就该懂他的言不由衷,懂他一次次为你发疯发狂时,有多难过!”

    作者有话说:

    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