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对手(3/3)

    万贞儿并不曾阻止对方蹲着生孩子,躺着生孩子并非是最佳的分娩姿态。

    蹲着生,反而能靠着引力让胎儿利用自然下坠的重力,比起躺着生孩子,蹲着更省力也更容易使上劲。

    满都海疼得实在乏力,恹恹咬住擀面杖,额上青筋暴起,随着阵痛使劲,不一会儿浑身就被冷汗打湿。

    守护在床榻边的中原女子不厌其烦为她擦汗,还亲手喂她好吃的中原食物,陆陆续续吃下汤汤水水,满都海勉强恢复些气力。

    鞑靼女子不愿找稳婆,万贞儿只能硬着头皮帮忙接生。

    她向荀葇学了不少孕产知识,若只是应付寻常单胎孕妇,绰绰有余。

    万贞儿没有再问,她寻来柔软的绸布,做成简单的襁褓,守候在产床边。

    那鞑靼女子显然是初产妇,此时明显开始慌乱。

    “别慌,必须随着阵痛用力,疼的时候再用力。”

    “现在疼了”

    “好,用力,再用力。”

    满都海浑身被汗水打湿,只能无助听从中原女子的指挥,一点点用力,用力,再用力。

    浑身都在疼,中原女子说什么开骨缝开指,她听不懂,只知道听从中原女子的命令。

    从午正到黄昏,满都海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中原女子面色煞白,满脸病容,期间她的小仆从还将她的两个儿子抱来哺育。

    她的两个孩子似乎也病着,那中原女子竟一边喂孩子,一边为她擦汗,依旧不离不弃细心照顾她。

    满都海泪盈于睫,也不知过去多久,孩子终于降生。

    她累的脱力,昏厥前,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她的孩子。

    万贞儿拖着病体善后,给孩子剪断脐带,待胎盘娩出之后,仔仔细细查看胎盘是否完整,待将孩子与产妇擦拭干净,万贞儿眼前一黑,扶着靠背椅瘫坐。

    “汪直,你来照看这对母子。”

    万贞儿将怀中的襁褓小心翼翼递给汪直,猝不及防间,被襁褓中的小女婴抓住衣袖。

    “打!”

    正坐在方桌上玩耍的皇长子忽而奶声奶气呵斥,小脸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小女婴。

    万贞儿忍俊不禁,赶忙将两个小家伙分开。

    掌灯之时,满都海幽幽转醒,忽而察觉到有人在解她衣襟,吓得伸手去挡。

    “你的孩子饿了。”万贞儿将嗷嗷哭的孩子放在鞑靼女子怀中。

    满都海虚弱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迫不及待查看孩子是男是女,她迫切需要一个能继承汗王大统的黄金血脉。

    眸中失落与愧疚尽显。

    万贞儿将对方的失落与愧疚尽收眼底,安慰道:“为何要愧疚?无论男女,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没有什么比孩子健康更重要。”

    “还是你有苦衷?需要用孩子固宠?笼住夫君的心?你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古代人喜欢多子多福,可这年轻的鞑靼女子分明是初产,今后有的是机会再生,为何会是如此沮丧与愧疚的神态?

    万贞儿心底懵然,眼看对方眸中蓄泪,她闭嘴不再去安慰。

    满都海仰头忍泪,大汗年岁已高,膝下依旧不曾有王子,若再无法诞育王子,待大汗驾崩,依照继婚制度,她将会被当成遗产,不知会流落到哪个男子身下,受尽搓磨。

    黄金血脉凋零单薄,她必须尽快诞下小王子。

    正伤感至极,竟见那中原女子取来一块红布挂在帐上。

    “多谢您救命之恩,我欠您两条命。”

    满都海感激涕零,今日早产仓促,她什么都没准备,甚至连最重要的报喜物件都不曾准备。

    鞑靼人诞下男孩,在帐外挂柳枝报喜,若生女孩,则挂红布,柳枝象征弓箭,红布象征温暖的家。

    不论男女,必须要第一世间报喜,以求长生天赐福保佑,在生孩子的时候,满都海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愧歉,很怕她的孩子得不到长生天的赐福。

    “我们中原有句俗话,叫入乡随俗,你既在中原,就必须坐月子,待你出月子,至少坐月子到你恢复气力,带着你的孩子平安离开。”

    万贞儿拎着食盒,取来小几放在床榻上,将膳食放在小几上,月子里吃的汤汤水水与温养膳食,都是从隔壁酒楼现买的。

    她让汪直准备好半个月的月子餐,甭管是草原女子还是中原女子,月子里都一样脆弱。

    还真是啼笑皆非,原本想请个奴婢来伺候她和孩子,却请回来个祖宗。

    非但不曾得到勤劳伺候她的奴婢,她还要伺候对方坐月子,万贞儿着实累瘫了。

    正在心底腹诽之时,却见那鞑靼女子的目光落在方桌上的蒙古弯刀。

    万贞儿登时警惕,鞑靼人的弯刀杀伤力极强,刀身窄而曲,轻便锋利,锋利异常,创伤面积大,专门用于马战,若被鞑靼女子拿到弯刀,后果不堪设想。

    满都海猜到对方会错意,赶忙解释:“不必惊慌,我只是想将贴身佩刀赠予您,答谢您的救命之恩。”

    “多谢您对我与孩子的救命之恩,我欠您两条命,今后您若有需要满都海的之处,可带着这把蒙古弯刀,随时来鞑靼王廷寻我。”

    “弯刀是满都海最忠实的伙伴,不需要挥臂劈砍,只需握紧刀柄,战马的速度自会让刀刃切开一切,也希望它能为您披荆斩棘,破除万难。”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你叫什么??”万贞儿满眼震惊。

    “我叫满都海。”满都海看向她。

    她与大汗新婚燕尔,寻常的中原女子连鞑靼与瓦剌人都分不清,岂会知道她是鞑靼大汗的侧夫人。

    显然眼前的中原女子也不知道,此时她只咕哝了一句名字很好听,就转身离开。

    万贞儿脚下步履生风,咬牙忍着欢喜。

    是满都海!是满都海!

    该如何是好,竟是满都海!她该杀了满都海,还是假装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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