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党羽(3/3)

    “贞儿,我忍不住了”他喊她,声音哑了,手指从她肩上一路滑到领口。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尖,轻轻含住,她的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万贞儿回过神,才发现她已被皇帝抱道龙榻上,三两下除了隔开二人的衣衫。

    帐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烫,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主腰的带子全被扯断了,两襟散开。

    他的指尖是热的,每经过一处,涟漪一圈圈荡开。

    一整晚,清醒与昏沉交织往复。

    万贞儿累极了,半梦半醒的眼皮都睁不开,此时她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懒懒的窝着,整个人都贴向他,两个人之间一点空隙都不留。

    他的汗滑过他英挺的眉眼,落在她细白肌肤上,万贞儿咬唇细声回应他,软软的哼,惹他一尝再尝。

    天将破晓,万贞儿累得睁不开眼,微微弱弱的抗拒:“不要了,濬郎…不要了好不好?”

    她躲着他,哼哼唧唧哭泣,皇帝吻她的眼泪,忍着不上不下的难受,咬牙离开。

    到底是舍不得她难受半分,即便他此刻再难受,也不想吓坏了她。

    朱见深搂她在怀里,边吻她边温声细语安慰:“姐姐乖是我不好嗯…”

    万贞儿疲累的闭上眼睛,她的手指松开褥子,依偎在皇帝怀中,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很快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皇帝用暖暖的了事帕子,在为她擦拭她的身子。

    窗外月色朦胧,照着一室缠绵,夜还很长

    成化三年,腊月二十八,雪后初霁。

    今日天朗气清,趁着皇帝在懋政殿召见内阁大臣,万贞儿悄悄溜达到文华殿里。

    “娘娘,两位小殿下在读书,陛下若知道您又来打扰殿下们,定又要罚您抄书了。”

    荀葇跟在蹑手蹑脚翻墙的皇后身侧,苦口婆心劝说。

    “三岁不到的孩子而已,成日里读书都读傻了,今日天气好,日头也柔和,正好带他们去御花园放纸鸢。”

    今日为皇子上课的是内阁大臣商辂,万贞儿闪身躲在小轩窗下偷听。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此为白居诗作。”

    “两位小殿下且谨记在心,牛郎与织女并非是寻常男女,而是阶层,牛郎与织女违背阶级铁律,是底层对上层的僭越,权力对异类的绞杀!”

    “银河从不是阻碍小情小爱的桥段,而是不可逾越的阶级壁垒,神与人、贵与贱、秩序与叛逆,天生对立。”

    “织女是天帝之女,代表天界秩序,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牛郎是凡间放牛郎,家境贫寒,代表底层,是被统治的泱泱万民!”

    “鹊桥相会,本质是权力者的施舍,阶级与权力的掠夺,是为让弱者彻底屈服,接受既定命运的驯化。”

    “牛郎织女的故事,从未歌颂狭隘情爱,而是控诉规则。”

    “底层的反抗,在绝对权力面前不堪一击,所谓感动天地,不过是自娱自乐,权力从未真正妥协,为君者,只需给一丝念想,就能让臣下安分守己。”

    万贞儿听得瞠目结舌,瞪圆眼睛,一脸茫然看向荀葇。

    她是不是听错了,浪漫的歌颂真爱的牛郎织女故事,怎么变成了权谋的冰冷底色?

    她就像个文盲似的,压根听不懂。

    再看荀葇,听得入神,不住附和点头。

    万贞儿抿唇不语,究竟是她不学无术,还是这个吃人的世界疯了

    没来由的愤怒,万贞儿腾地站起身来,跳进殿内,将两个孩子掳走。

    文华殿的奴婢们急得团团转,皇后娘娘又来荼毒皇子们了!余莲敢怒不敢言,急急忙忙去奉天殿禀报皇帝陛下。

    “他们说的不对!”

    此时万贞儿与两个儿子躲在奉先殿供桌下,边啃鸡腿,边义愤填膺纠正。

    “牛郎织女这个传说,千百年来被奉为忠贞典范,哪来这么多歪理邪说,但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这里头的逻辑从头到尾都是不通!”

    “一个仙女下凡洗澡,衣服被偷,回不去家,偷衣服的男人趁人之危逼她成亲,逼她生孩子,这不叫爱,这叫拐卖,叫无耻下作,可笑后世把窃衣逼婚美化成一见钟情。”

    “牛郎是个被赶出家门的贫苦浪荡子,靠一头会说话的老牛指点,去偷窥女子沐浴,并藏匿其衣物,岂是君子所为?简直无耻!”

    “还有牛郎织女变成星,听起来是牛郎织女两人都被惩罚,但受罚的只有织女一个!”

    “牛郎本来就是个凡人,他到了天上成为牛郎星,活成永恒,有了每年七月七日跨过鹊桥的权利,从放牛娃一跃成为天界神仙,稳赚不赔。”

    “而织女呢?她本来是天帝的女儿,被罚困在河对岸,每年只能见一次夫君,而这个夫君,还是当初偷她衣服、害她被迫嫁了的人!”

    “她失去自由,失去身份,最后连惩罚,都要和绑架她的人一起承受,这叫什么公平与规则?”

    “织女等了一年又一年,等的到底是什么?等一个当年偷了她衣服的人?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就已经被写进千古佳话里。”

    “一个女人被绑架的一生,就这样被一代又一代人歌颂,可有人问过织女的意愿吗?”

    “这个故事的确不是在歌颂牛郎织女的感情,而是在批判所有自以为是,不尊重女子的男子!”

    “牛郎就是个恶棍!哪个君子会偷窥女子沐浴,还偷人衣衫,强逼女子当妻?”

    “母后所言极是,必须尊重女子的意愿,不可欺凌弱小,不可恃强凌弱。”太子朱祐桢一板一眼,小古板说话的语气都与皇帝如出一辙。

    “皇兄快吃吧,炸鸡腿吃慢些就没了。”

    万贞儿心疼擦拭猪油糖满嘴的油花,皇子们饮食要健康,油炸之物,皇帝不让吃,连万贞儿带他们玩耍都不成。

    两个孩子才三岁不到,就开始摇头晃脑读书,着实让人心疼。

    “母后,父皇说,再过几年,将清宁宫赐给儿臣居住。”弘王朱祐樘擦干净嘴角。

    “那你皇祖母去哪?”

    “皇祖母要去西苑。”

    “哦。”

    “父皇说,今后皇子既冠者,皆居于清宁宫。”

    清宁宫本为太子所居,皇帝的意思,看来是今后成年未封王的皇子都可居住于此。

    守在供桌外头的段英眸色闪了闪。

    皇子居所,遵循东宫在东的礼制,文华殿与清宁宫,均位于紫禁城东部,契合东方属木主生长的五行理念,与太子的身份规制相符。

    可弘王却住进曾经的东宫清宁殿,着实让人捉摸不透,皇帝陛下到底是何深意?

    段英正凝眉苦思之时,眼前赫然出现皇帝陛下不怒自威的龙颜,奴婢们诚惶诚恐垂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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