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弑君(2/3)
万贞儿读懂了皇帝的心思，他想细水长流，步步蚕食分化外戚势力。
段英抬起袖子擦满头冷汗，一旁的韩嬷嬷亦是嘴唇都快咬烂了。
“钱后家族还有什么人？”
看着周怀芳高兴的胡搅蛮缠起来，万贞儿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命妇里不乏有数名对陛下和皇后颇有微词的宗室女眷，还有数位疑似是藩王安插在朝臣后宅的细作。
“我去准备，我这就去准备。”周太后欢欢喜喜离去。
周太后冷哼：“我自有办法，即便钱锦鸾葬入皇陵，也能恶心她。”
万贞儿愣怔，没料到周怀芳如此爽快，甚至不问她是什么事。
她密令荀葇给那些命妇准备的药膳，是能压制瘟毒不显的药物，还加进去好些能致命的蛊毒，双管齐下，定能让政敌灭门。
“回娘娘，钱后娘家直系一脉都死绝了。”
段英心口砰砰乱跳，孙太后的兄长，会昌侯孙继宗年事已高，还有张太后娘家的几个子侄，最是喜欢与皇后唱反调。
原来皇帝在借母族的势，提出一些他不便开口的政见。
甭管善报恶报，全都报应在她身上吧。
就像被丢在同一个大瓮里的毒虫，厮杀到最后的，是最毒的蛊虫，皇后在养蛊。
段英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想起皇后这几日，特意令他给几位命妇精心准备专门的膳食，这几位，全都活到了今日。
“如何了？她准备的什么？”万贞儿将掌心搭在段英手腕上。
段英感动忍泪，皇后要为枉死的奴婢鸣不平，她要为奴婢们报仇雪恨呢。
那些药膳里，想必有别的好东西，段英不敢细想，幸亏当时他没犯蠢，偷吃那些精致的药膳。
“百官这几日是否都遵照圣旨，在各自府邸不准外出？”万贞儿不放心，再次确认。
周太后被万贞儿的歹毒阴狠吓着了，总觉得万贞儿每一句话，每一步路，都在琢磨如何杀人不留痕。
万贞儿不想等了，她想快刀斩乱麻，彻底让那些政敌绝户。
万贞儿随口问道：“钱太后死了，你是不是不想让钱太后葬入先帝皇陵？”
一行人住进了仁寿宫对面的太妃宫殿里。
周太后小声解释。
二人在紫禁城里见惯风浪，尔虞我诈之事，早已见怪不怪，隐约猜测出皇后的用意。
“好。”
段英冷汗涔涔，韩嬷嬷亦是垂首，死死咬唇。
“啊？可是钱锦鸾的骨灰都被我扬了”
“回娘娘，陛下已下旨，昨日起，令百官在府邸不准外出，除了采买必需品的奴婢准许外出。”
段英憋笑，不敢笑：“太后娘娘，她她午膳欢欢喜喜烤了一头半大的乳猪，烧了猪骨头装在骨灰坛子里滥竽充数。”
万贞儿叹息：“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杀了吧，那人没安好心，你就没想过，待你今后入葬皇陵，后人掘开墓穴，就能发现你拙劣的手段，定会啼笑皆非。”
“让汪直去寻陛下，让陛下允准，由南苑为百官提供日常所需，让他们不必派仆从出门采买，现在去。”
万贞儿才刚吃过晚膳，扶着肚子在后殿散步，段英取来放在石桌上的药帕子，殿在手腕上，这才小心翼翼将手腕伸向皇后。
万贞儿柳眉微扬起，一脸无辜：“周怀芳，少看些话本子。”
万贞儿苦笑，原以为她已经够泯灭人性，丧尽天良，没想到她还是太善良了。
“她不对劲？”周太后询问。
周家在朝中接受封赏，购置田产，庄园，与其它外戚家族争利也都是关于田产这些小事，而不是直接干预朝政。
“娘娘，仁寿宫里的刘嬷嬷死了，收尸的说刘嬷嬷死的奇怪，整个人像吹了气，忽然爆开了，爬出好多好多血虫子。”
难怪皇后只将她与太后吃剩下的膳食赐给奴婢们吃。
钱能压低声音在墙外回答：“您前脚刚离开，刘嬷嬷就病倒了。”
“可是皇帝在朝堂上孤掌难鸣，周家人即便再不成器，也是皇帝的嫡亲母族，皇帝还能信任谁？”
“好，旁系的也全部收拾干净吧，免得过继来过继去，又死灰复燃。”
万贞儿语气平静，天赐的铲除异己的良机，她若错过，定会抓心挠肝，难受一辈子。
噗通一声闷响，周太后跌坐在地，满眼惊恐喃喃：“不对，不对你到底要做什么？要做什么啊？”
仁寿宫早就沦为炼狱，沦为瘟毒滋生的毒床，没有皇后坐镇，那些命妇定会与奴婢们毫无顾忌的厮杀。
“段英，过三日，将那几位诰命夫人，各自送回府邸，同时下旨封锁那些府邸。”
周太后瞬时满脸通红：“哎哎哎，怎么会这样，怎会这样，是我弟媳想的主意。”
皇后要在三日后，将最毒的蛊虫们放回各自府邸
此时万贞儿屏退左右：“周怀芳，有件事，我与皇帝都不能插手，必须你来当恶人，只不过你的名声会受损，你可愿意帮帮我与皇帝？”
万贞儿诧异凝眉，难怪周家人在朝堂上愈发低调，偶尔提出的政见总能一语中的，一看就知道有高人指点过。
钱能应声离去。
“哀家不管，记载我的笔墨，必须比钱锦鸾那贱人多！哀家不管！”
“我脑子没你聪明，你与皇帝是夫妇，又是我亲儿子儿媳，你们不会害我。”周太后语气笃定。
“你你是不是随时都准备杀人啊”
孙太后兄长孙继宗以外戚身份掌兵，而皇帝的亲舅舅周寿、周彧未有重要兵权任命，周家子弟在军中与朝堂上亦式微。
万贞儿没忍住捂着嘴角干呕：“什么时候死的？”
万贞儿眯眼看周怀芳蔫坏的笑容，无奈看向段英：“你去帮太后一起准备。”
“闹起来，不准钱后入葬皇陵，不管你用何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都成。”
万贞儿嘴角笑容僵了僵：“少与你娘家人走动。”
万贞儿噗一口，喷满身茶水：“骨灰呢？我不是让人将钱太后单独焚烧，骨灰收起来了，咳咳咳咳”
“皇后，你想让哀家怎么做？尽管开口。”
段英后背已被冷汗打湿了，庆幸皇后娘娘没去见刘嬷嬷，庆幸。
周太后苦笑道：“我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得了吧，若能做一件名垂青史之事，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一场！”
周家是朝堂上与张家孙家相抗衡的重要外戚势力，但周太后的娘家，与位高权重的孙太后家族相比，更偏重富贵，而少军政实权。
“是不是要在钱太后与先帝的墓室中间隔开一堵墙？”
周太后冷汗涔涔，忽然想起每回命妇弹劾万贞儿，彭城伯夫人与关在仁寿宫里那些人，叫嚷的最凶，跳得最高。
“皇后，其实皇帝暗中派了好多人在我兄弟侄儿们身边，大事小事都需那些先生点头才能办。”
周怀芳不坑钱后，是不可能的。
周太后紧张兮兮缩起脖子：“哎哎哎我没忍住半点忍不住”
只有死人，才能让她彻底放心。
周太后赶忙补救：“不慌不慌，哀家去准备骨灰，准保没人知道。”
待晚膳之后，段英虾着腰回来。
“管他是恶名还是贤名，我既得不到贤名，留下恶名也好，我周怀芳好歹当过太后，必须让史官给我单开一页！”
“嗯，不必等三日后，立即将那些命妇送回各自府邸。”
周太后满眼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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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贞儿气得脑袋疼。
“确认之后，再送命妇回去。”
万贞儿气得眉心突突跳，正想催段英去问问周怀芳将骨灰扬在哪了，去找点回来，却听钱能在墙根底下说话。
待钱能离去，万贞儿眸中怨毒尽显，本想着为钱后找回骨灰的，如今想来，钱后不配留一丝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