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1)

    “愿赌服输,宝贝。”

    谢情胸腔里那口气堵得死死的,上不去下不来。

    他当然不服。

    一次两次他认了,可回回如此,次次都让他居于下方,凭什么?

    “不公平,”谢情攥紧床单,“让你一次两次得了,没有次次都让的道理。”

    阎少昀的手停在他膝弯内侧,气息喷在喉结下的颈肉上,灼得人头皮发麻:“那这样,我先,后面让你。”

    结果就是没有后面。

    阎少昀深谙一个道理——要杜绝谢情反攻的念头,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压制,是消耗。

    把人往死里折腾,折腾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折腾到那双平时冷硬锐利的黑瞳失焦涣散,连骂人的气力都剩不下一丝。

    等到结束的时候,谢情整个人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虽然谢情的体力不差,奈何阎少昀天赋异禀。

    每一次都是这样。

    久而久之,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执拗,便如同温水浸软的糖,缓缓消融,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谢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大腿酸,腰酸,连肩膀都是僵的。

    他闭上眼,做出判断——如果今天还是那种强度,开学后体能课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他。

    身侧的人翻了个身贴过来,手臂搭上他的腰。

    谢情攥住那只手,冷冷推回去:“滚。”

    “就抱一下。”

    谢情没再挣,任那条胳膊重新环过来。

    阎少昀的唇瓣轻贴在他耳朵上方一点,嗓音低哑带着困意:“这几天开心吗?”

    谢情面无表情地回:“你要是克制一点,我会更开心。”

    阎少昀闷声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发梢:“睡吧,晚安。”

    ----------------------------------------

    心悦眼前人

    梅园的门头是一块青石匾,刻了八个字:梅涧寻香,月照幽澜。

    字迹瘦硬,带着飞白的枯笔意味。

    谢情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被面前的景色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满山的梅。

    粉的,白的,胭脂色的,密密匝匝,一层叠一层往远处铺开去。

    花瓣薄如蝉翼,在冬末清冽的空气里微微震颤,有几片被风揭落,旋着落下,点缀在薄雪上。

    冷香扑鼻,不甜不腻,带着一种凛冽的清苦底调。

    谢情沿着石板路往深处走,目光从一株宫粉移到一株绿萼,又移到远处那片朱砂。

    色块斑驳交叠,衬着地面模糊的白,像谁打翻了一整碟颜料泼在了冬天的画布上。

    他悠悠踱步,手指从路旁低垂的枝条上拂过,指腹蹭了一点冰凉的雪水。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到一株老梅树下的时候,谢情停了步子。

    这株梅的树干有碗口粗,枝杈虬曲盘旋,开得最盛。

    头顶上方的花枝几乎要垂到额前,粉白花瓣层层相拥,簇拥成团。

    谢情仰着头看了半分钟,脖颈后面有凉风吹过。

    然后一只手从他侧后方伸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一小截花枝,往下轻轻一折。

    一朵带着半截短梗的粉梅被摘了下来。

    谢情偏头看过去,阎少昀已经把那朵梅花举到了他耳侧。

    花梗从鬓角别进去,梅瓣贴着耳廓边缘,颤巍巍地垂下来。

    冰凉的触感擦过耳尖的皮肤。

    阎少昀收回手,歪着头打量了片刻。

    雾蓝的眼睛里映着满树的梅,和梅下面那张被花枝半遮的脸。

    “寒梅簪鬓侧,心悦眼前人。”

    语调带着点故作正经的文绉绉。

    谢情抬眼看向他,唇角往一边斜斜扬起来:“你这文化水平,就别作诗了。”

    “不般配吗?”阎少昀往前凑了半步,回望着谢情的眼睛。

    “有感而发,情难自已。”

    咫尺相对,中间再容不下半分多余空间。

    梅瓣贴着谢情的耳廓在风里晃,冷香被体温焐得暖了几分。

    谢情没再接话。

    他伸出手,指尖扣住阎少昀的后脑勺。

    阎少昀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

    然后被拽了过来。

    唇压上去的时候,梅瓣从鬓角滑落,坠在两人肩头之间。

    ……

    车从庄园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夏京的冬夜来得早,五点不到,路灯便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谢情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着头看窗外。

    车内暖气开得适宜,青梅味淡淡地弥散着,和座椅皮革的气息混在一起。

    庄园离预备校不算太远,都在夏京东部,走城东快速通道四十来分钟的车程。

    车驶入集体宿舍楼前的落客区,停稳。

    谢情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够后座的背包。

    阎少昀已经先一步下了车,绕到后备箱那边。

    推开车门下来,冷风扑面。

    夜色里,宿舍楼的窗口已经亮了不少灯。

    阎少昀拎着谢情那只不大的行李箱走过来。

    谢情伸手过去:“给我。”

    阎少昀没松开:“我送你上去。”

    “不用。”谢情的声音干脆利落,“你回你自己的宿舍去。”

    冬夜的寒意把那张偏白的面孔衬得更冷些,眉眼间是一贯的疏淡。

    楼道口的声控灯亮了一下,有人推门出来倒垃圾,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

    谢情又拽了一下。

    阎少昀松了手。

    行李箱的拉杆被谢情接过去,往自己身侧一拖。

    阎少昀妥协:“好吧,路上小心。”

    谢情拧眉瞪他一眼:“就这么点路,小心什么?”

    说完,他背着包,拖着箱子往宿舍楼入口走去。

    阎少昀倚回车门边,目光追着那道背影。

    人影被楼道口那盏白炽灯拉出一截长影子,随着脚步拐进走廊深处,最终被尽头的暗色吞没。

    电梯到十二楼。

    他拎着行李箱走到走廊最后一间,刷了门禁卡,推门进去。

    屋里二十天没住人,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灰尘气息。

    桌面和床架上落了薄薄一层细灰,窗户关得严实,闷出一股沉滞的干涩味。

    他把箱子往床脚一搁,背包放进衣柜。

    从卫生间翻出抹布,先把上铺的床板和栏杆擦了一遍,又下来把书桌清理干净。

    角落里找到扫帚,把地砖上积的浮灰扫进簸箕倒掉。

    没多大点活,但腰每弯一次就抽着疼,大腿内侧也泛着酸胀。

    收拾完,他往椅子上一瘫,感觉手脚都提不起劲来了。

    一种空乏感漫上来,不是体力透支的那种累,是被从里到外掏空了的虚脱。

    谢情仰着头,后脑磕在椅背。

    都怪阎少昀。

    要不是那个人连着疯了好几天,他一个s级alpha,体能和恢复速度顶着上限,至于疲惫成这样?

    换个普通人被那般糟蹋,怕是现在都下不来床。

    外面传来动静,门被推开。

    “哎?谢情你都到了?”

    闵文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门。

    谢情侧过头,然后愣住了。

    闵文靖站在门口,正咧嘴冲他笑。

    人还是那个人,可整个形象像换了一层壳。

    头发剪短了些,原先那团毛茸茸的乱草被修剪得服帖许多,鬓角清爽利落。

    脸也瘦了一圈,原来肉嘟嘟的腮帮子消下去,下颌线竟然露出来了。

    五官也跟着显得轮廓分明了些,皮肤状态比放假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透着一股利索精神的劲儿。

    “你减肥了?”谢情问。

    闵文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假期跟着我妈每天跑步,少吃零食和宵夜,掉了十来斤。”

    “顺便把头发也剪了,你觉得这发型怎么样?帅不帅?”

    谢情盯了他几秒,诚实点头:“比之前好看。”

    闵文靖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兴高采烈地开始拆行李。

    “好看就行,我还担心剪毁了,都差点不敢来上学了。”

    晚上十一点,宿舍的灯熄了。

    谢情侧躺在上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他半张脸。

    消息是阎少昀发来的。

    【怎么办,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谢情敲击屏幕。

    【我也有点睡不着。】

    阎少昀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神荡漾,胸口漫开一阵酥麻,刚酝酿的睡意瞬间全无。

    【那你过来这边,我下楼接你。】

    谢情嘴角勾了一下,又压回去。

    【不去。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发完,又补了一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