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谢枕舟脑子倏地烧起来,不管不顾一脚把女人踢开。

    不知女人有意还是无意,明明没有使劲,女人却是在地上滚了两圈。

    “杀人了!杀人了!”女人的声音愈发大了。

    围观的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就忘了娘,我真是白生你养你了。”

    秋天颤得厉害,“你不是我阿娘,我阿娘生弟弟的时候死了。”她的声音也发着抖,“你没有养过我。”

    “你个赔钱货!敢咒我死,你皮子痒了不是,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全当没生过你这个贱种,”说着,女人从地上爬起来,环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东西,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你是田满的娘,不是我的!”豆点大的泪水从秋天脸上滚下来,她已经语无伦次了,但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你不是我阿娘。”

    谢枕舟挡在两人中间,“敢动一个试试!”

    女人被谢枕舟唬住。

    这个外来人还有几个同行者,身上时不时挂血,鬼知道是干了些什么。万一要对她做点什么……

    想到这,女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后退两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势消减了不少,“她是我儿女,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对啊,年轻人,这丫头确确实实是田家嫂子的女儿,”围观的人开了口,似乎是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又补充道:“王青银亲生的,如假包换。”

    谢枕舟看了一眼秋天,又挪了几步将秋天完全挡在自己身后。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的事我不管,但秋天是我的朋友,她既是不愿,那谁也左右不了她。”

    “秋天?谁让你叫这个名字的?秋江水那个死老太婆给你取个名字你就真当她是你阿婆了?”王青银上下打量谢枕舟,“年纪轻轻不学好,也不怕被她克死。”

    谢枕舟置若罔闻,微微弯腰,柔声问秋天:“要不要跟我走?”

    秋天轻轻点着头,将一只纤瘦的小手放在谢枕舟伸出的掌心中。

    “蒲淮,我们走。”

    见三人要走,王青银冲到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

    一道绿光乍现,王青银被一鞭子打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青银哀嚎两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又是一记鞭子挥下,“打的就是你。”

    王青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秋天从始至终都静静的看着,眼里没泛起一丝涟漪。

    出了镇子,秋天收回被谢枕舟抓着的手,低声问:“她,她死了吗?”

    “你希望她死吗?”谢枕舟反问。

    秋天摇头,“我不知道。”

    见她犹豫,谢枕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没有,晕过去了而已。”

    秋天咬了咬嘴唇,双拳紧攥,“哥哥,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拳头渐渐松开,“她是镇主夫人。”

    秋天五岁那年,阿爹就害病死了。

    王青银生得一副好皮囊,在整个长庆镇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女娘。

    因此,在秋天六岁那年,她改嫁给了现在的镇主。

    不多久,她就和镇主生了一个儿子。

    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又或许是儿子在心里的分量太重,让她渐渐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八岁那年的一个雨天,秋天又被赶出了门。

    她晕头转向地走进了这片树林,被阿婆带回了家。

    阿婆待她很好,好到让她忘记了回家的路,忘记了幼时阿娘叮嘱过她不能撒谎。

    她骗了阿婆,说自己是孤儿,说自己没有家,没有名字。

    阿婆收留了她,给她取名秋天,希冀她每一天都像秋天一样有所收获。

    镇长鱼肉寻常百姓的事情,谢枕舟刚来第一天就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也亲眼见过。

    谢枕舟揉了揉秋天小小的脑袋,“不怕,还想着哪天去见见镇长,既然他要亲自送上门来,还省得我多跑一趟。”

    帮秋天把东西都搬进屋子里后,蒲淮就拉着昏昏欲睡的谢枕舟回去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客栈外面挤满了人。

    “出来!缩头乌龟,我知道你在这!”王青银的声音在一众看戏私语的人群里脱颖而出。

    谢枕舟睁开一只眼,目光锁定在身着官服的人身上。

    想过王青银会来找他麻烦,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天都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怎么说也得明天再来吧。

    谢枕舟从板车上跳下来,从人堆里挤进去,“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多谢。”

    他淡淡地扫了王青银一眼,“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谢枕舟无视众多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枕舟,”齐迎突然出声叫他。

    “你谁?”

    这里的人哪怕是一个小孩都会下蛊,更何况是镇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镇长在这个位置坐了那么多年都没被换下来,可想而知,他定是有别人不可及的地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祸是自己惹的还是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比较好。

    “我操!”陈之鸣一脚踹在他坐着的凳子上,“你怎么不死外面?!装你家大爷!”

    谢枕舟:?

    他白了一眼陈之鸣,小声嘀咕了一声傻子。

    陈之鸣耳朵好使,加上又离得近,听得格外清晰。

    “谢枕舟,我下次还跟你一起出门就改名跟你姓!”

    谢枕舟噎住,久久没再开口。

    此等机缘,当真不要

    齐迎跟谢枕舟从小一起长大,稍微几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齐迎道:“你要的人在这,你带走吧。”

    闻言,谢枕舟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齐迎,“师哥,你真要卖我?”

    不是你让我卖的?

    “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与我们何干?”齐迎平时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现下板着一张脸说这样的话把谢枕舟都给唬住了。

    王青银扫视了他们一众人,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多带几个人回去难免会生事端。

    她默了片刻,指着谢枕舟,“带走,”随即又指了指陈之鸣,“把他也带走。”

    陈之鸣:“?敢动我一个试试!”

    谢枕舟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肘靠在膝盖上托着脸,“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力带我走?”

    “你大可过来试试。”许是仗着人多,王青银全然不怕谢枕舟。

    本来谢枕舟还想坐着不动了,听她这么一说,直接起身去了另一个离王青银更远的凳子上坐着。

    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给人下蛊,离得越近越是危险。

    蒲淮正准备往师尊所在的地方挪步,一只比他头还大的手倏地伸过来一把揪起他的后领。

    “把你的脏手拿开!”谢枕舟原本还嬉皮笑脸的,见自己徒弟被人拿刀架着脖子,笑容瞬间消失了。

    蒲淮那么小一个,抓着他的人五大三粗,一刀下去蒲淮的头定是要搬家。

    就算蒲淮大难不死,脖子被砍一刀还活着的怪胎,以后被人喊打喊杀的日子必然少不了。

    见谢枕舟如此紧张这个孩子,王青银阴沉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是老实跟我走,还是见点血后再走,都由你们。”

    蒲淮双脚扑腾着,“放开,放开我!”

    换作普通人抓着他自是能挣脱,奈何跟前这个壮汉不是普通人。

    “好,放开他,我跟你们走。”谢枕舟知道蒲淮的力气,那人被徒弟踹了那么多脚纹丝未动,一点反应也没有,定不简单。

    王青银带来的几个人全是这样的壮汉,加上他们几人身上的伤尚未痊愈,真动起手来,自己捞不着好处。

    “算你识时务,”王青银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人将谢枕舟捆起来。

    谢枕舟老实站着让他们捆,陈之鸣就不一样了。

    他二话不说拔剑指着面前的壮汉,“我倒要看看你这大脑袋要几刀才能被砍掉。”

    壮汉充耳不闻,继续上前。

    “陈师弟。”

    陈之鸣看了一眼说话的玉籁,“师姐。”

    见其脸上没什么变化,陈之鸣恶狠狠地瞪了壮汉一眼,认命般伸出双手让他捆。

    谢枕舟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若不是你自己傻,能有现在这事吗?

    “等一下,”王青银瞥了一眼陈之鸣后背,虽是被裹得严严实实,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个人。

    “把她留下。”

    “不行!”陈之鸣斩钉截铁地拒绝。

    见他如此决绝,王青银便让人给他多加了一条铁链。

    王青银倒是很守信用,见他们被捆后就命人把蒲淮放了。

    “师尊。”

    不待谢枕舟开口,齐迎便拉住了要跟上来的蒲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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