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1)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晏绯赤红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被悬在半空,视野开阔,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低头看向另一端那个眉飞色舞的祭司,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然而,这温柔只持续了片刻。

    大狐狸忽然起了玩心,他伏低身体,四肢紧紧扒住木板,然后像溜滑梯一样,顺着倾斜的板面,灵巧而迅速地朝着沈雨桥所在的下方滑去!

    木板因他重心的移动而开始剧烈晃动。

    沈雨桥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眼见那只毛茸茸的“巨型炮弹”朝着自己冲来,惊得“哎呀”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紧紧抓着木板边缘的手,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平衡被彻底打破!

    失去了沈雨桥体重压制的那一端猛地弹起,正滑到木板中央的晏绯猝不及防,被翘起的板尾结结实实地掀了个跟头!

    他“咕噜”一下,先是圆滚滚的狐臀着地,紧接着惯性让他又往后翻滚了两圈,才略显狼狈地停了下来。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狐狸,此刻头上沾了几片草叶,趴在地上,一双金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然后迅速蓄满了某种堪称“委屈”的情绪。

    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整个狐散发着一股“我受伤了,要哄”的气息。

    沈雨桥愣住了,随即心里“咯噔”一下,涌上巨大的愧疚。

    他连忙小跑到晏绯身边,手足无措地抚摸着他柔软的颈毛。

    “首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雨桥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我就是被你吓到了,本能反应……你摔疼了没有?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晏绯却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带着控诉意味的呜声,明显是“我在生气,哄不好”的姿态。

    沈雨桥更急了。

    他围着大狐狸转圈,软语道歉,见对方还是不理,索性心一横,整个人钻进了晏绯温暖蓬松的怀里,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别生气了嘛,我错了,下次让你翘我,翘多久都行……”

    就在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般在狐狸毛里乱蹭时,原本“委屈”趴着的大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下一秒,沈雨桥只觉得天旋地转!

    晏绯猛地一个翻身,灵活地将他 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自己柔软的身躯和草地之间。巨大的狐尾得意地晃了晃,刚才那副委屈模样一扫而空。

    “呜。”(没生气,我装的。)

    “嗷。”(就是等你上钩。)

    虽然听不懂狐语,但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得得意,让沈雨桥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哇!你这只坏狐狸!居然骗我!”沈雨桥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揪晏绯的耳朵。

    晏绯任由他揪着,低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处理伤口

    城墙工地日夜赶工,石块碰撞声、号子声、滑轮吱呀声交织。

    难免有兽人被碎石迸溅划伤手臂,或被绳索磨破掌心。

    好在多是皮外伤,老巫医带着学徒就地支起药棚,用止血草汁和清创膏药熟练处理。

    沈雨桥不放心地在工棚住了几日,见巫医团队应对从容,伤员皆无大碍,这才安心返回自家小院。

    沈雨桥一直惦记着改善部落服饰——兽皮虽保暖,但厚重闷热,夏季难熬。他早想造织布机,但苦无图纸。

    师父此前也挠头:“年代太久远……纺车结构记不清了……”

    这几日,师父突然灵光一闪,激动地飘出:“徒儿!为师想起汉代斜织机的构造了!”

    两人铺开一张大纸,执笔勾画——机架、经轴、综片、梭子……草图渐成!

    沈雨桥越画越兴奋,突发奇想:“要是能结合蒸汽动力,做成珍妮纺织机,效率翻倍!”

    师父猛地捧住他的脸:

    “look y eyes!”

    “珍妮纺织机是工业革命的产物!”

    “以现在部落的冶金技术、精密加工能力,能造出齿轮和气缸吗?回答我!”

    沈雨桥一盆冷水浇头,蔫了:“……不能。”

    正当两人重新专注绘制传统织机图纸时,院门被砰地撞开!

    灰岚脸色惨白冲进来:“祭司!首领!雪影她……伤口恶化了!”

    众人疾奔至雪影屋中——只见她左臂缠着渗血的兽皮,拆开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发黑流脓,散发腐臭!黄绿色黏稠脓液不断渗出!

    老巫医束手无策:“药膏换了几次,反而更糟了……”

    沈雨桥俯身细查,面色凝重:

    “伤口化脓了……是细菌感染!”

    他抬头直视雪影:“你是不是让伤口沾水了?是不是没及时换药?”

    雪影羞愧低头,耳尖通红:

    “我……我觉得小伤总麻烦巫医……太丢全兽的脸……”

    “前天狩猎出汗,我在河里洗了澡……”

    老巫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沉重的神色,她对沈雨桥和晏绯低语:

    “毒素已深入肌理,逼近臂骨。”她的声音带着无奈,“若再蔓延……恐怕,只能断臂保命了。”

    断臂,对于以速度和敏捷著称的雪影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灰岚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抓住雪影的另一只手。

    雪影虽虚弱,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甘与恐惧。

    沈雨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不必断臂。”

    他指向伤口中心最乌黑肿胀的部位:“毒素和腐肉必须彻底清除。”

    “过程会很难熬,但这是保住手臂的唯一希望。”

    沈雨桥让其他担忧的族人都退出屋外,只留下晏绯、老巫医和作为伴侣的灰岚在一旁协助。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雪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在准备器械的间隙,沈雨桥试图用平缓的语气分散雪影的注意力。

    他一边将骨刀在火上反复灼烧消毒,一边讲述起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在我那,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将……全兽,名叫关羽。”

    “有一次,他的手臂也被毒箭射中,毒素入骨。”

    “为他治疗的医生提出,必须切开皮肉,刮去骨头上的毒素,才能痊愈。”

    沈雨桥将消毒好的骨刀浸入旁边一碗清澈浓烈的液体中——那是他之前用高度果酒反复蒸馏提纯出的简易酒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当时没有麻药,将军便一边与人对弈下棋,一边让医生动刀刮骨。”

    “他谈笑自若,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直至手术完成。”

    “后人称颂他的勇气,称这件事为——刮骨疗伤。”

    然而,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巫医发现,雪影对常用的麻醉草药乌头汁表现出过敏反应,小剂量试用后出现了皮疹和呼吸困难。

    这意味着,雪影也必须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这场残酷的清创手术。

    沈雨桥看向雪影,眼神凝重:“雪影,没有麻药,你会很疼,非常疼。但你必须保持清醒,不能乱动。”

    雪影额角已渗出冷汗,但她咬紧牙关,看向沈雨桥,又看向身旁紧握她手的灰岚,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

    “灰岚,扶稳她。巫医,请将这块煮过的软兽皮卷好,让她咬住。”沈雨桥指令清晰。

    一切准备就绪。空气中弥漫着酒精、草药和紧张的气息。

    沈雨桥屏息凝神,用酒精再次擦拭伤口周围,冰冷的触感让雪影微微一颤。

    他手持锋利的骨刀,精准地划开发黑肿胀的皮肉!暗红发黑的脓血瞬间涌出。

    雪影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咬紧兽皮的牙齿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灰岚紧紧抱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

    沈雨桥心无旁骛,用特制的竹镊和骨刮匙,小心而迅速地清除掉所有腐烂、失活的肌肉组织,动作尽可能又快又轻,但每一次触碰对雪影而言都是酷刑。

    鲜血染红了沈雨桥的手和垫在下面的兽皮。

    当清理到接近骨骼的位置时,情况更为严峻,毒素确实已隐约侵蚀到骨膜。沈雨桥不得不进行更深的刮除。

    雪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挣扎或嚎叫,只是死死咬住口中的兽皮,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硬扛着。

    晏绯在一旁随时准备稳住可能失控的雪影,金眸中既有对下属的担忧,也有一份敬意。

    老巫医则不停用煮过的兽皮擦拭流出的鲜血和脓液。

    当最后一丝腐肉和脓液被清除,露出下方鲜红色的健康肌肉组织时,沈雨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再次用大量酒精冲洗创面,这一次雪影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撒上厚厚一层混合了蒲公英、黄连等强效消炎止血的草药粉,用洁净的软布仔细包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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