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蓝洞(4/5)(2/2)

    被烟雾围堵的水体稀散许多，扩散，但视线依旧模糊。

    “明白。”ne和身后的助导说，“raul还在水下，注意接应！”

    郁听禾率先游出洞口，回身。

    紧接着，一只更大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握力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心安和熟悉。

    就在他们准备按原计划返回时，另一组潜水小队正从水晶宫拱廊潜来。

    拢了手指，稳稳扣在掌心。

    席朝樾摇摇头，指向不远处的潜水艇，他们的橙色浮标飘在水面，船艇上的人注意到后，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不同于海水和悬浮颗粒的质感，是潜水服布料。

    “有没有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快速打量了他的全身，从脸到肩膀，再到浸在水里的身体，确认了没有明显伤口和不适。

    郁听禾扯下了面镜，海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有些进了眼睛，刺得她眼睛眯起，她大口呼吸，同时急切地转身看向那侧的人。

    然后，指节贴着指缝，紧密相合。

    手电的光束被无数悬浮颗粒散射，模模糊糊的反而愈加视野不清，复杂的洞穴地形，极易迷失方向，若与潜伴失散，慌乱中撞上岩壁陷入狭窄缝隙，后果不堪想象。

    同样的，在另一侧的洞壁上，还有大量珊瑚白化的惨淡痕迹，这些原本应该覆盖了色彩斑斓的珊瑚虫的植物早已死亡，现如今剩下的，是如同石头般死寂的骨骼。

    那几位似乎为节省费用，三四人仅由一名当地潜水向导带领，看似经验不足的模样。果然，其中有人显然被海底的壮阔景观吸引，身体大幅度地摆动，沉重的脚蹼不慎踢在了洞穴边侧一片松软的，覆盖了多年沉积物的区域。

    她再次朝他伸出手，这一次是她清醒、主动地邀请，跨越了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然后——

    随身携带的潜水铃短促而尖锐的叮叮响着，确认了潜伴的方向，必须快速决断是自保穿过这令人窒息的灰白，还是寻找同伴位置。

    海水晃动，宝石般的倒影，他的眼神深得像此刻环绕他们的蓝洞，微微张开，握下。

    他就在那里。她抓住了他。

    她完全有能力带着席朝樾实行上浮计划， raul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像一尾灵活的鱼，毫不犹豫扎进那片尚未平息的浑浊灰白中。

    手臂伸入翻滚的浑浊中，什么也看不见。

    席朝樾也刚出水，湿透的黑发紧紧贴着额头，水珠不断从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滚落，他抹了把脸，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但也已经冷静下来。

    霎时间，撞击声中引爆了一片烟雾，大量絮状的灰白积岩和海底细沙以惊人速度像四周水域弥散。

    情况紧急，没时间客套，郁听禾回了个“明白”以及“小心”。

    凭借压力表上的方向和铃声的双重指引，她找到了出口位置，轻点手腕让他松手，分离穿行。

    几乎没有多余犹豫，郁听禾松开了抓紧岩石的手，朝着记忆中席朝樾的方向游去。

    解开了身上的背带和配重，放在船板指定区域，郁听禾用毛巾裹住了自己，又取了一条擦拭头发，没立刻喝水，她的视线也在紧紧盯着屏幕，担心还未归来的raul。

    海水包裹着冰冷与未知，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她曾见过太多这样的伤口了，被侵蚀的壮丽世界，只能脆弱而无声地沉默。

    郁听禾心脏一缩，但长期的训练和无数次潜水日志的经验积累，沉稳的思考方案瞬间压倒本能惊慌。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炫目的阳光和温暖空气扑面而来，世界重新填满了嘈杂的海浪、风声。

    浑浊的海水像厚重的棉团，又像暴风雪，迎面扑来。

    混沌之中，他们重新锚定在一起，相握的手成了唯一真实可感的坐标轴。

    放下舷梯，顺着攀爬，上了船，沉重的气瓶和装备立刻显得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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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听禾轻拉动他的身体，向另一边的铃声方向游去，动作稳定而谨慎。

    ne给他们递上两条毛巾和淡水，着急问：“恭喜安全归来，不过rual呢？”

    这些不知在海底沉寂了多少年的物质，极其细微和松散，一旦被搅动，很难快速沉降。

    -

    另一队，少了一人，作为潜水向导，在确保自己队伍安全后，有余力，是有协助职责的。

    他们本该这样相握，他们天生就该这样相握。

    “她还在水下，我们遇到意外，另一小队有人失散，她回去寻找了。”

    她立刻停下一切不必要的动作，防止水流搅动更加厉害。

    平展向前微张，不是软弱无力地等待，而是明确地探索和寻找连接的状态。

    席朝樾紧随她身后出来，raul确认两人安全，与他们快速比划上浮指令，然而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中略显沉重，她指了指自己，又比了个救援手势。

    席朝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向那只手。

    身体是劫后余生的亢奋。

    郁听禾深吸气，观察着席朝樾的状态，现在，只剩他们两人。

    几秒之内，能见度几乎骤降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