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说起花灯,韩老夫人便问起了昨日换花的事:“听说你原是和通政司袁家借了真荷花,怎的忽然换了花灯?”
“你不要命了,还敢说这话!”
余氏靠在贵妃椅上:“到底是村里头养大的,就算是亲生的又如何,一样上不了台面。”她看着乔嬷嬷给她做指甲,“听说他这几日总出去?”
“去南城的一家铁匠铺给人打铁呢。”
韩旭变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威胁比韩旭更大。
温宜微抬头,看着今日不算明亮的阳光,日风刮过她的面颊,轮廓的线条是那么的消瘦单薄。
乔嬷嬷知道夫人今日很高兴——昨日春日宴,还没等余氏同英国公夫人攀谈,国公夫人便先一步问了识烨的婚事,今日大早还送了帖子来,说是想邀请余氏到府上喝茶。
无
“你们说那荷花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她们沿着素墙走,边走边想着,忽然听到墙的另一边有人在说话——
“那我也面皮薄。”余氏掩口笑着。
余氏一听这话便笑了,乔嬷嬷也跟着笑。两人笑个没完,余氏却突然冷了声音:“去叫韩璋来。”
“谁这般大胆,竟敢做出这样有损侯府颜面的事。”余氏一下就坐直了,面上的笑意退了个干净,“抓到人了吗?”
堂屋里一派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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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春日宴前一日死的,怕不是挨着了什么脏东西……”
韩老夫人也肃了神色:“此事有关侯府颜面,务必查个清楚,究竟是谁在从中捣鬼。”
承恩侯府的嫡子从韩识嘉变成了韩旭。
这么想着,温宜开始回忆起从她入府至今,似乎一直不太平。从大婚那日被掀盖头,到如今荷花枯萎,桩桩件件都与她脱不开干系。她想着方才那几个侍女的话,忽然觉得那几句也不算空穴来风——荷花圣洁,乍然萎靡,只怕又是不祥之言。
作者有话说:
韩老夫人指着她就笑了:“我还当你今日怎的这么殷勤,素日里你做了好事,没见跑得这么快的。”
不知为何,温宜隐隐觉得这些事不是三夫人做的——她既能在韩老夫人病床前公然开口针对,便不是心思深沉之人。但不论是与不是,从掀盖头的事起,到后来克了老夫人,再到如今的荷花宴,这些事明面上看着事出有因,但无一例外,都是冲她来的。
“母亲面皮薄。”温宜起身,将账册交到韩老夫人那里,“那我面皮厚一些,斗胆跟祖母讨一些零花钱。”
温宜便是早知道会被问起,所以出门前才特意查了花的死因,现下如实说了。
刚近门口,温宜便听到了余氏爽朗的笑声,嬷嬷给她引路,行完礼,就听余氏说:“正说到你的,你便来了,快来坐下。”
“还能说什么。”余氏今日穿着一身橘黄色碎梅纹的对襟,衬得她肤色很好,整个人雍容端庄,她听到温宜的话,转头和老夫人笑她谦逊,“昨日的几个宴席办得这样好,尤其是那荷花宴,真是给侯府长脸了。”
余氏牵过她就坐:“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客套的,说你办的好便是你办的好,我这一早从陈春堂过来,便是怕你面皮薄,帮你向老夫人讨赏呢。”
“先前!先前不就是小夫人把老夫人克病了,这会儿花又死了,不会是……”
侯府之中,说得上与温宜不对付的,怕是只有三夫人一个,可赫氏对她有怨是因着大夫人和老夫人的赏赐,但温宜之所以会得赏,是因为余二少险些掀了她的盖头,可大婚那日,她还没得赏呢,三夫人能未卜先知不成?
余氏管着中馈,她还能不知道温宜的月钱有多少,她伸手从老夫人手里接过温宜交来的账,也就只是翻了两下:“还能少了你的脂粉钱不成?待会儿我便让人送银子去并月堂。”
从椿萱堂出来,温宜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敢做这样的事,此事并非后宅的小打小闹,而是有关侯府颜面的事,若是昨日没有处理及时,侯府今日便要叫整个京城嘲笑了,谁会这么大胆。
可为什么要针对她?她一个刚嫁进门的媳妇,家中又并无显赫权势,针对她有什么好处?让韩老夫人不喜欢她?可韩老夫人喜不喜欢她,除了让她在侯府不好过,还能如何?再者在她尚未进门之前,韩老夫人便喜欢她,怎的那时没人对她下手,是什么变了?
当然,除了这事:“听说昨日春日宴,大少爷一直杵在那投壶的地不肯走,跟人投了一天的壶,十投十中的,愣是一首诗都没做,赢了一捧乱七八糟的花。”
韩旭与韩识嘉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是学识。
“他们用的手段隐蔽。”温宜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
韩识嘉博学多才,是两元榜首,往后必定名列公卿,这也是为什么就算韩识嘉的身世揭开,其生父母对韩旭行了不义后,韩家还要认他做义子的原因。但韩旭就不一样了,他出生乡野,用他们的话来说便是个空有蛮力的草包,一个铁匠对他们来说没有威胁。
温宜便福了礼:“不敢贪功,这其中也有母亲和郎君的功劳。”
韩老夫人这几日难得有笑得舒心的时候:“也是这些年来,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席面。”
难得她这么俏皮,把韩老夫人都看笑了,把账册交给余氏:“你那点月钱哪够买花灯的。”侯府还不到要花孙媳妇嫁妆的时候。
“……我也就是忽然想到了。”
陈春堂。
温宜落了坐,正在余氏左侧:“不知祖母和母亲在说什么,竟这样高兴。”
可没有威胁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要频频对她下手呢?
早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温宜透过素墙的窗棂看向外头的春景——春日宴的宴席是余氏明明白白交由她负责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温宜首当其冲,荷花出事,韩老夫人和余氏必定会问责,后面的始作俑者明明白白就是在针对她。
长风吹动了温宜的长发,蔻紫色的裙袍在春日荡出一道明丽的弧度,明明是艳丽的,却叫人觉出一丝冷来。
“别说了,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