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3)

    夜深夺人静, 酒香吐幽兰。

    温宜在说这句话时神色如常,像是无心,不知道自己是在答什么。

    韩旭看着话声慢慢, 目光直落落盯着他的温宜, 觉得她有些乖,也觉得她说的都是真话。她吃了点酒又从不说谎, 或许他再多问一句,就能知道这个心上人是谁, 但他没有再问下去。

    有也没有……

    从前有,现在同他成亲了, 所以就没有了。

    这人是谁还挺明显的。

    “知道了。”韩旭掀了掀薄褥,催她, “睡觉。”

    那口酒香醇厚浓郁, 换得温宜一夜好眠,她躺好,在韩旭给她掖被角的时候轻眨了几下眼,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月半明, 蟪蛄吟, 帐悄静, 韩旭一只手枕在脑后, 看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侧头去看睡颜安静的温宜,那么近, 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也近得一伸手就能摸到她的柔软。

    他躺在那里,看了许久, 目光随着夜色越发深邃。他不是多心的人,如今这样,可能是醉了,他将人拥入怀里,在她的发顶亲了又亲,不管从前是谁的,现在是他的。

    都道农家腊酒浑,温宜翌日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懵,起身前,坐在榻上摇了摇头,想要把最后那点酒意晃走。

    用早膳时,发现存在暖阁边上的几个小酒瓶不见了。

    韩旭就说:“收起来了。”

    “为什么?”温宜蓦然觉得是在针对她,可她并没有偷喝。

    韩旭随口道:“因为你说醉话。”

    “……不可以说醉话吗?”温宜想着昨天夜里同韩旭说的许多,应该没有什么失礼的话。因此莫名觉得他有些三心二意——上次她吃醉的时候,这人还同她说吃醉的人不知道自己醉了,不知者不怪。

    韩旭走过来坐下,路过她的时候,在她的后颈下捏了一下,道:“可以,只是说得我不太高兴。”

    话音一落,温宜回想着昨夜的每一句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忘了哪一句,她看着韩旭给她擦药,默了许久,问道:“那你怎么才能高兴?”

    韩旭轻抬眉梢,却没抬头:“收起来,我就高兴了。”

    刚擦完药的功夫,温宜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外头桃月轻轻叩了门,说是吕姨娘来了。

    两人坐在暖阁上对视一眼,虽然没有开口,都知晓吕姨娘的来因——韩三爷把王御医抓走,定是因为对他会不会治疗胸痹一事起了疑心,毕竟王御医若是真的会治胸痹却佯做束手无策,就是谋害的重罪。

    温宜不急不缓道:“此事难在找不到动机。唯一的破题之道便是此事的作用——挑拨了我与祖母的关系,因此不论如何,这事一定会追究到吕氏的身上,而也还算好解,只要王御医说是因为当时在救治韩老夫人时发现自己的不足,所以回去苦练了医术,但……”

    “三叔定会让人去太医院打听。”韩旭接过她的话音,“可太医院人员众多,就算要收买,真的能收买得了这么多人吗?太容易出现漏网之鱼。”

    就像当初温宜便是从詹御医嘴里听说的王御医擅长治疗胸痹一事,詹女医家中也是官宦世家,会这么轻易被收买吗?

    “韩家位高权重,即使王家的人再用心收买,也难保不会有人在强压之下说出实情。”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说此事是王御医主动所为。

    目的是替自家侄女也就是吕姨娘算计,替她和她的儿子谋爵位。如此虽撇清了吕姨娘谋害老夫人的干系,却依旧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毕竟在此之前谁都没想过一个妾室,竟胆敢如此谋夺侯府的爵位。而此事一旦说出,吕姨娘和韩识钦的日子决计不会好过,也彻底不可能再争什么爵位。

    要么就只能是王御医是在替自己的小侄儿出气。

    当时吕仲洋在韩旭大婚时冲撞了余家二公子,让人险些把温宜的盖头掀了,后被家中责罚,他心中气不过,想要出口恶气,然后就把此事告诉了王御医。王御医疼爱侄子,自作主张,在诊脉后,得知老夫人病得不重的前提下,故意让老夫人难受。

    若行其一,此事不论王家还是吕家,都将万劫不复。可若是后一种……失了一个王御医,吕仲洋又卧床难起,吕家便算还有一线生机。

    “王御医的夫人早亡,他没有续弦,至今也没有孩子,因此对吕姨娘和吕仲洋格外关爱,尤其是吕仲洋。吕仲洋是吕大人的老来得子,论年纪,甚至能做吕姨娘的儿子,所以王御医对着他也是疼爱非常。”

    如今就看吕家是想保吕仲洋还是吕氏了。

    温宜收拾好形容,请吕氏进来。

    纵是有鹊桥扶着,吕氏进来时,步子也有些跌跌撞撞,整个人是扶着门进来的。她瞧见温宜,甚至来不及问礼,张口便是:“小夫人,先前所说之事可还算数?”

    这便是在说温宜的那句“请姨娘帮一帮她了”,可她明明说的是请吕姨娘帮她,到头来,却是吕姨娘亲自登门来问温宜需不需要帮忙,也不知究竟是谁要帮谁。

    王御医已经三日没有回家了。

    消息从王家传到吕家,最后再传到吕氏这里,惊得她把姚黄都折了一枝——正如温宜所说的那般,此事只有两个解法,也唯有后者,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而她明明知道此事是温宜在捣鬼,却还是只能找到她这儿,因为确实只有温宜能帮他们——王御医若想活命,必须打死不认自己会治胸痹之事,只要他不会胸痹,就没有谋害韩老夫人。

    可谁能证明他不会胸痹?只有韩旭,因为当时说出王御医在治胸痹的人是他,只要韩旭说一句是他看错了……

    “可姨娘来晚了,我所求之事已经解决了。”

    温宜原可以把韩识烨与英国公府沈小姐的婚事是吕氏破环的直接告诉余氏,但她没有,吕氏也知道她不会,因为与这件事比起来,老侯爷的遗言对余氏来说威胁更大。余氏得知此事,或许会对吕氏出手,但却不会对温宜他们放心。

    吕氏便是知道如此,才敢这般嚣张,她挑起温宜和余氏的矛盾,以为温宜会对付余氏,鹬蚌相争,未料温宜从来不想捕蝉,她选择直接跳过余氏,来对付她。

    吕氏听出温宜的话中意——是啊,确实已经晚了,韩三爷已经着人去太医院查问了,就算韩旭说看错了又有何用。

    “……小夫人就不怕我将老侯爷遗言直接告诉大夫人?”

    温宜笑笑:“那便拜托姨娘替我送这投名状了——我本无心爵位,也心知郎君无所求,多亏了姨娘提醒,才知道尚有一争之力。您说,姨娘将此事告知母亲,母亲是认为我和郎君要争爵位,还是惊觉吕姨娘对爵位之事异常上心,想要做这幕后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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