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距离(3/3)
梁见洲将这一切结果全都归咎于梁听濯,怒火、无奈和委屈,全都交织成心内的愤恨,人也几乎没有理智。
“是你把我害成现在这样,你太狠心,怪不得你妈会死!她活该死这么早,她要是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她都要后悔生了你——”
梁见洲余下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出口。
他的脖颈被骤然扼住,对方的指节无情收紧,指尖用力到发白。
一直冷脸听梁见洲发疯的梁听濯,在听到他提起自己母亲的时候,眼底的戾气再压不住。
他满眼沉郁,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爆发,一双黑眸犹如覆满寒气,死死盯着刚才口不择言的亲弟弟。
梁见洲的咽喉被掐得太紧,一时喘不上气,脸色很快涨红,大脑即时缺氧。
他晃动身体挣扎,手脚并用,奈何他的身形和力气都抵不过梁听濯,无论他怎样动,梁听濯的手臂都纹丝不动,掐住他脖颈的手指甚至还一点一点用力,毫无半点松开的意思。
梁听濯什么话都没有,所有的怒意和冷寒都蕴在那沉黑的眼睛里,他可以容忍这个幼稚蠢笨的弟弟一切,但是,无法容忍他提起他的母亲。
梁见洲没有资格提,梁家所有人,都没有资格。
母亲的死,就是梁听濯心底无法顺平的逆鳞,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似乎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他是怎么卑微哀求梁老爷子借钱治病,是怎么被那个老人冷漠拒绝,毫不留情地赶走。
他又是怎样孤身一人送走病床上的母亲,十几岁的年纪,想尽办法凑到零星的钱,最后才能安葬掉母亲。
他被命运狠狠丢弃孤立的那些年,梁见洲作为梁家捧在手心的孙子,又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评判他,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的母亲?
他们这群人,又凭什么,每次要在他接近他最想要的幸福的时候,横插一脚,将他拖回到原点。
梁听濯眼神冰冷,周身的戾气环绕,仿佛只要再一用力,就真的能掐死无法挣扎的梁见洲。
而这时候,仿若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响,从模糊到清晰,一声一声的,唤回他的理智。
“梁听濯——”
“梁听濯——你快放手!他会死的!!”
从工作室里面冲出来的明嘉茵,用力拍打着梁听濯的手臂,满脸着急。
她一边看着脸色已经紫红的梁见洲,一边看着神色冷冽的梁听濯,几乎快要急哭。
“梁听濯——”
急切的熟悉声音,让梁听濯紧绷的神思倏地一松,理智被唤回的时候,手指渐渐收力。
他冷着双眸,收回手,但下颌仍然紧绷,线条锋利。
梁听濯一松手,快要缺氧的梁见洲瞬时就头晕跪倒在地,差点摔倒。
明嘉茵见状,赶紧伸手去扶。
“梁见洲——”
明嘉茵叫着梁见洲的名字,蹲下来扶住他的上半身,着急查看着他已经被掐红的脖颈。
她担心梁见洲,可是,她更多的,是担心梁听濯惹上麻烦。
如果梁见洲刚刚出什么事,那梁听濯怎么办?
明嘉茵想要确认梁见洲没有事情,殊不知此刻她表露的紧张和关心,正像冷落泛光的刀子,生生地从梁听濯眼底划过。
心痛的情绪,第一次清晰而明显地显露在他暗沉的眸底。
“你说过,无论对错,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他的嗓音很冷,很轻,像是寒春二月冷顿的雨水,落地迸裂成滴滴碎片,再消失不见。
明嘉茵骤然怔滞,心脏猛地一停,等她回头,便只看到梁听濯孤绝离去的背影。
挺直,凌冽,像是倔强划落在天地之间。
最后,消逝眼前。
明嘉茵似有所感,来不及多想,丢下还没缓过劲的梁见洲,起身就朝梁听濯追了过去。
前方不远的停车场,沉黑金属车身的后座门已经打开,明嘉茵慌乱地追上,喘着气喊住正要上车的男人:“梁听濯!”
梁听濯背对着明嘉茵,眼眸微垂,身体停顿几秒后,缓缓转过身。
他似乎已经恢复清明的双眸,用最短暂的时间冷静回来,但是看向明嘉茵的时候,那暗色眼底仿若还是有碎片沉寂。
明嘉茵第一次面对他这样的眼神,却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晦涩和卑微。
她微张着唇,要说的话僵在喉咙,眼里就只有他那令她隐隐心痛的眼眸。
两人隔着逐渐而来的夜色对视,须臾之后,梁听濯率先开口:“我今晚的飞机去港城,过来和你说一声。”
他压住心底所有的碎裂情绪,用惯常的平静口吻,告知明嘉茵今晚他的来意。
同时,又和她道别。
他沉沉看着她,千言万语,最后还是不多言语。
回头时候,他稍作停顿,“担心他,就送他去医院。”
然后上车,关门。
司机驱车离去。
整个过程似乎不到一分钟。
明嘉茵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定在原地,愣愣目视着梁听濯离开的方向。
直到再看不到车尾灯,她的鼻尖倏然酸涩,嘴唇紧紧咬住。
他怎么可以,这么小气,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明嘉茵心内袭上无数的委屈,她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可是她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梁听濯的生疏,以及他……
刻意拉开的距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