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商阙(3/3)
“你们先去巡着。”
“是。”
商阙丢下身后的一群人,快步地往明远楼的方向走去。
恰巧褚绥要下楼,两人碰到了一起。
“太子殿下。”
褚绥瞥了一眼他头顶上那根白玉簪,抿了抿唇:“恭喜侯爷,又谋得一份好差事。”
“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刚走出贡院,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沉闷的雷声从天边响起,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福安取出一把油纸伞,还未等他打开就被商阙却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我来吧。”
福安愣了一下,识趣地退到一旁。
褚绥每次与他说话时,总会被他头顶上那根白玉簪吸引,越看越觉得别扭。
商阙好歹也是个家缠万贯的侯爷,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偏偏喜欢戴这根素净、做工粗糙的簪子?
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商阙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可是殿下送给臣的簪子。”
雨很大,油纸伞容不下两个人。
商阙把伞往太子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身子露在雨里,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湿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褚绥顺着他那根簪子落在他那片湿漉漉的肩膀上,随后错开了目光。
“随你吧。”
马车停在贡院门口,福安接过商阙递来的伞,看着他将太子殿下小心翼翼地扶上了车,然后翻身上马,充当起了马夫。
雨大路滑,马车走得很慢,贡院距离东宫不算近,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在入夜时回到了东宫。
福安撑着伞在车旁候着,商阙掀开帘子,伸手扶着褚绥下了马车。
褚绥感觉到手心里的湿润,微微一怔,随后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商阙浑身湿透,狼狈地站在马车旁。
“臣告退。”
商阙抹了一把脸,刚想回府给自己收拾一下,没想到他刚抬起脚,褚绥就叫住了他。
“进去换身干净的衣裳,等雨停了再走吧。”
听到这句话商阙脚猛地停下脚步,没想到殿下会留他下来。
再回头看,褚绥已经转过身去,被福安公公扶着正要跨过门槛,他上前把福安挤开,笑着应了声:“臣遵命。”
被挤到一旁的福安无奈地举着伞,快步跟上两人。
褚绥最终还是没推开他的手。
“侯爷,先去洗洗吧,热水已经备好了。”
东宫的偏殿里,福安手脚麻利地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商阙挥退了下人,他一向不习惯让宫女伺候,只留下几个太监守在门外。
“殿下呢?”
“殿下还在沐浴呢。”
“那我去看看?”
“哎哟,侯爷,这也使不得啊!”福安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了他。
“我来伺候殿下沐浴怎么了,又不是没干过。”商阙不满地嘀咕了句,迅速地把衣服换上,就要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侯爷!殿下的浴室岂能是岂能是随意擅闯的地方!”福安哪里拦得住,他跨着小碎步走到他跟前,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殿下若是知道了,定是要生气的。”
商阙长腿一迈,率先踏进了浴室,将福安挡在了门外,“好了,你先去准备晚膳吧,都戌时了,殿下该饿了。”
他故意把声音抬高,让屋里面的人能听见他的话。
果然,还没等他穿过屏风走到里面,就听见太子殿下低声喊了句:“滚出去。”
商阙听后,反而加快了脚步。
浴室里,雾气缭绕,褚绥闭着眼靠着石壁而坐,听到商阙的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商阙把脚步放轻,一点点摸到殿下跟前,拿起一旁的水瓢,往他身上轻轻浇着热水,“殿下,臣伺候你沐浴吧?”
他的目光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离开过褚绥裸着的肩膀。
褚绥支着脑袋,抬眸瞥了他一眼:“你好大的胆子。”
商阙挑起他一缕湿发,抓在手心里,反复摩挲,“臣若是胆子不大,还怎么上战场杀敌?”
褚绥懒得跟他计较,任由他的掌心落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按摩着他的肌肤。
商阙的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指腹粗糙,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与当年那个养尊处优的世子截然不同,那是七年边关风沙和刀剑磨出来的印记。
“好了,你先出去吧。”
“那臣在外面候着,若是殿下需要,随时可以使唤。”
商阙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退到殿外,守在门口。
褚绥没有说话,只是待他走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商阙上辈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那现在的商阙,还喜欢他吗?
褚绥出来的时候,看见商阙手里正拿着一件大氅。
“殿下,春寒料峭,还是披上吧。”
褚绥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蹙着眉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雨停了,你也该回府了。”
商阙把大氅披在他身上,叹了口气:“臣从早上忙到现在,粒米未进,殿下赏臣一顿晚膳吧?”
褚绥顿了顿,冷笑道:“宫里还敢克扣侯爷的伙食?”
“咳。”商阙含糊地开口:“念在臣冒着大雨护送殿下回宫……”
“行了。”
褚绥打断他,让福安备膳。
福安应了一声,低头忍着笑,快步出去了。
不多时,饭菜摆了上来,六菜一汤,肉菜做了四道,还有两道素菜。
福安打开殿下面前的汤盅,一股浓浓的姜味扩散在空气里。
“殿下,今日在外吹了许久的风,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褚绥也知道自己身体的底子差,倒也没有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姜味的辛辣让他皱紧了眉头。
边关的条件有限,伙食一般,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喝粥吃野菜,商阙不挑食,基本是有什么吃什么,他端起碗来,一口闷了。
褚绥看着他风卷残云般三两下把碗里的饭扒完,有些沉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