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寝殿(2/2)

    福安只好挡在门口，将商阙拦了下来：“殿下沐浴时，一向不喜欢下人们伺候，侯爷还是在此处等等吧。”

    褚绥沐浴出来后没看见商阙的身影，还有些意外：“他人呢？”

    直到马车停在东宫的殿门前，他才从那些惊险的回忆里抽离。

    褚绥看了他一眼，像是这才发觉车厢里多了一个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

    张太医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粉递到福安公公手上，说：“侯爷肩胛上的伤需要精心将养，剩下的都是些皮外伤，涂些药粉，过几日便好了。”

    暮色笼罩着整座皇城，宫墙的檐下点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笼。

    褚绥在脑海里迅速翻阅着每一张他见过的脸，忽然猛地僵住，他记起来了。

    待张太医走后，褚绥便命人安排沐浴。

    “滚一边去。”褚绥让福安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殿下受了惊，脉象有些不稳，寒毒沉滞。”张太医收回诊脉的手，执笔写下药方：“臣先开几剂温养的方子，殿下按时服下，这段日子也莫要再劳心费神。”

    那侍卫左右看了一眼，才敢凑近低头回话：“公公莫怪，前些日子，三殿下……”

    褚绥看向窗外巡逻的队伍，目光扫过那带队的指挥使时，总觉得他那张脸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褚绥看着门楣上那块牌匾，边角的漆面开始剥落，他忽然想起朱府那块镶金的牌匾，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越想越恼：“怎么把抄家这件事给忘了。”

    福安稍微打听了下。

    褚绥脸色有些苍白，听到商阙的声音，才感觉安心了些。

    商阙本来只是随口找个由头留在东宫，没想到太子殿下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乖乖地脱下上衣，光着膀子，让张太医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福安站在一旁，瞧着殿下站在门口看着那牌匾半天没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威远侯。

    甚至在睡梦中时，他都会梦见那天夜里，商阙带着他四处逃亡。

    “噗嗤。”商阙忍不住笑出声来，殿下住在扬州知府的那段时日，每日都想着将扬州城这座“金山”搬回自己的私库，可惜二皇子的一场刺杀，打断了殿下的计划，如今不管是路家还是扬州城的财产都进了户部的口袋。

    褚绥走在前面，在东宫门前的石阶上站定，目光落在门楣上方那块牌匾上。

    商阙脸色的笑容凝固，心里的酸意达到了顶点，脸上却不显，微微笑道：“臣身上的伤还没好，顺便让张太医帮忙看看，就不劳烦他多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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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阙双眼微微一亮：“让臣来伺候殿下沐浴吧。”

    褚绥落在窗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褚绥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只能闷着脸，跨过门槛，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被砍断的头颅，残缺的尸体，鲜血流了一地，还有紧追不舍的刺客。

    “如何？”

    商阙解开衣襟，褪去里衣，往床榻上一躺，顺手将那几瓶药粉搁在枕边，在福安惊骇的目光中，弯了弯嘴角：“那本侯就在这里等殿下回来。”

    张太医已经在殿里等着了，看见太子殿下平安归来，他总算松了口气，自从殿下在扬州遇刺的消息传回京城，他便寝食难安，毕竟他现在可是殿下的人，若殿下有什么闪失，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福安无奈地开口：“侯爷说要在寝殿里等殿下奴才没能将他拦住，奴才该死。”

    “哎哟！侯爷！这可使不得啊！”福安没想到商阙会这么大胆地躺在太子殿下的床榻上，劝了他好几次都没能把人劝下来，只能皱着一张脸，回到浴房门口守着。

    褚绥收回手腕，瞥了眼站在他身侧的商阙，“威远侯身上有伤，肩胛的箭伤还未完全愈合，那夜朱府遇刺，又与刺客交手，伤口怕是裂开了。”

    商阙见他刚放松下来的脸又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不由得跟着看了一眼那巡逻的队伍，“怎么了？”

    商阙想了想，不多纠结，转身便走进了太子寝殿。

    马车赶在落钥前驶入了宫门。

    福安愣了愣，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商阙掀开车帘，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扶着褚绥下来。

    商阙握住他冰凉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支巡逻的队伍，将那指挥使的脸刻在脑海里，随后搂着褚绥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快到东宫了。”

    褚绥似乎懒得再开口，便默认他留了下来。

    商阙好奇地看向那块牌匾，问道：“殿下是在看什么？”

    萧项禹接管了盐税一案，扬州城涉及此案官员，除了朱景同，要么那日被褚稷的人砍杀，要么已经进了刑部大牢，只剩一个空壳子，他们留下的银钱全部流进了国库。

    方才带队的指挥使，前世是他带队围了东宫，将所有宫人屠尽。

    褚绥今日因为扬州城的刺杀而心绪不宁，他总会想起那天所见到的一幕幕——

    褚绥沉默几许后开口：“罢了，你先下去吧。”

    褚绥发现宫里巡逻的侍卫多了不少，沿途还设了新的岗哨，他们神色紧张，看到福安手里拿着的东宫令牌，才敢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