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1)

    “哥们儿别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收钱办事。“

    “东西反正我带到了,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他就溜了。

    桑寻抱着那个保温袋。

    隔着厚厚的保温层,依然能感觉到里面透出来的滚烫热度。

    那热度顺着掌心,一路烫到了心里,烫得有些发酸。

    “哟,寻哥,这又是哪位田螺姑娘送的爱心晚餐啊?”

    一直在旁边探头探脑的钱进终于逮着机会凑了上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怎么还搞代送这一套?现在的女生追人都这么迂回了吗?”

    桑寻没理他,只是低着头,手指扣在保温袋的边缘,没动。

    钱进见他不说话,八卦之魂更是熊熊燃烧,拿胳膊肘捅了捅桑寻的腰窝。

    “是不是上次那个给你送水的妹子?还是又有新的追求者了?“

    “咱们地质系的系草果然名不虚传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桑寻被他吵得脑仁疼,胃里的绞痛让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别这么冷淡嘛,”

    钱进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吃,兄弟我愿意为你牺牲一下!刚好晚饭没吃饱。”

    钱进一边说着,一边咽了咽口水,那只爪子眼看就要碰到保温袋的提手。

    桑寻眼皮一掀,一把拍开钱进伸过来的爪子,力道大得让钱进嗷了一声缩回手去揉手背。

    “小气鬼,重色轻友!”

    钱进嘟囔着,眼巴巴地看着桑寻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个圆润的陶瓷炖盅,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次性勺子和湿纸巾。

    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扑鼻而来,勾得桑寻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是鲍鱼滑鸡粥。

    米粒熬得开花,粘稠软糯,鸡肉切成了适口的小丁,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姜丝,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这种成色的粥,学校食堂根本做不出来,只能是校外那种死贵的高级餐厅订的。

    桑寻看着那碗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胃里的绞痛还在持续,像是在催促他赶紧投降。

    “妈的。”

    桑寻低骂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滚烫、鲜美、软糯。

    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那抽搐的疼痛。

    真香。

    桑寻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觉得眼眶有点酸痛。

    这算什么?

    把他当狗哄呢?

    可偏偏,这粥太暖,让他根本生不起气来。

    一碗粥很快见底。

    桑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那种虚脱的无力感消散了大半。

    胃里暖洋洋的,舒服得想叹气。

    古人说什么来着?饱暖思淫欲?

    呸!桑寻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口。

    思个屁的淫欲,顶多是……

    思点乱七八糟的。

    人一旦肚子不饿了,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瞎转悠。

    周淮钦这小子,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呢?

    桑寻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廉价的纯色体恤,迷彩裤,破帆布鞋。

    除了脾气烂点、拳头硬点,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值得被人惦记的地方?

    桑寻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那张脸有多臭。

    刚开始或许有人会因为那张看起来还不错的脸心动。

    但只要稍微了解他一点儿, 就会被吓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

    反观周淮钦,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

    只要他勾勾手指,别说艺术系系花,就是全校的狂蜂浪蝶都能把404宿舍的门槛踏平。

    这样的人,放着好好的豪门少爷不当,非要跑来跟他这个穷屌丝挤在一块。

    还天天装出一副离了他活不了的娇弱样,甚至……

    还说什么喜欢。

    喜欢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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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人先告状

    桑寻眉头紧锁,眼神阴郁地盯着那个精致的保温袋。

    他甚至开始阴暗地揣测,这会不会是有钱人无聊时的某种消遣?

    或者是跟狐朋狗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毕竟像自己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刺头”,驯服起来应该挺有成就感吧?

    又或者……

    这娇气包其实是看中了自己的武力值,想找个免费的贴身保镖?

    毕竟这小子走两步都要喘,要是没个人罩着,在外面估计早被人套麻袋揍了。

    对,肯定是这样。

    桑寻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靠谱。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喜欢,全是扯淡。

    “妈的,万恶的资本家。”

    桑寻低声骂了一句,把那个陶瓷炖盅塞回袋子里,动作粗鲁,像是要掩饰心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虽然理智上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可一想到刚才那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温度,还有周淮钦之前那双湿漉漉望着他的眼睛

    桑寻心里那块本来硬得跟石头似的地方,还是不争气地软了一块下去。

    烦死了。

    桑寻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帽檐压得更低,试图把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管他图什么,反正……

    反正这顿饭是周淮钦欠他的。

    谁让他莫名其妙扔掉自己的晚饭。

    军训还在继续,加上新生入学的一堆破事,体检、领书、开班会,忙得人脚不沾地。

    桑寻和周淮钦除了晚上睡觉,基本碰不上头。

    就算碰上了,也是零交流。

    周淮钦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喊累,不再让桑寻帮忙拧瓶盖,也不再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盯着人看。

    他独来独往,安静,苍白,且易碎。

    桑寻乐得清静。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晚上十点。

    赵鸣飞练完胸肌回来,一推门就打了个哆嗦。

    “豁,空调开多少度啊?怎么这么冷?”

    没人理他。

    徐嘉乐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完全屏蔽外界信号。

    桑寻正拿着换洗衣服往阳台走,脸色难看。

    周淮钦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哪国语言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赵鸣飞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挠了挠刚剃的板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凑到周淮钦旁边,压低声音。

    “淮钦啊,你和桑寻……这是咋了?又吵架了?”

    周淮钦垂着眼,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没怎么。”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怎么这几天一句话不说?”

    赵鸣飞是个直肠子,根本藏不住话。

    “以前你俩也不对付,但不像现在这样。”

    “怎么认识的时候越长,反而越陌生了?”

    阳台的门没关严。

    桑寻刚把t恤脱下来,光着膀子,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住了。

    他也想知道。

    明明是这姓周的神经病那天晚上发疯,扔了他的饭,还莫名其妙说什么“相思病”。

    自己还没跟他算账呢,这人倒好,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这就好比你走在路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还没来得及骂娘,泼水的人先坐在地上哭起来了。

    真他妈邪门。

    屋内,周淮钦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是我不好。”

    周淮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我不该惹他生气。”

    赵鸣飞一听这话,正义感瞬间爆棚。

    “嗨!多大点事儿啊!桑寻那脾气你也知道,就是个炮仗,点火就着,着完就没事了。“

    “是不是他又凶你了?”

    周淮钦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是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是他烦我,不想理我。”

    操!

    桑寻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浴室门被狠狠摔上。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开得最大。

    桑寻站在花洒下,冷水兜头浇下来,却浇不灭心头那股子邪火。

    恶人先告状!

    这绝对是恶人先告状!

    谁他妈烦他了?

    这几天是谁军训一结束没影?

    是谁在宿舍里把头埋进书里装死?

    是谁看见自己跟看见空气一样?

    明明是这娇气包在搞冷暴力!

    怎么到了他嘴里,自己成那个脾气阴晴不定的混蛋了?

    桑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狠狠搓了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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