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1)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主,更别提这种明显会惹一身骚的麻烦。

    在这个新环境里,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混到毕业。

    至于别人的死活,只要不碍着他,他才懒得费那个神。

    桑寻转过身,动作幅度很大地把外套往头上一蒙,隔绝了周围嘈杂的视线,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这种连反抗都不敢的软包子,被人捏圆搓扁也是活该。

    他管得了一次,还能管得了一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睡觉。

    可第二天,那群人又来了。

    桑寻去上厕所回来,看见那几个人正把陈淮堵在楼道拐角。

    陈淮的书包被倒了过来,书本散了一地,衣服口袋也被掏翻了出来,像是在搜身。

    其中一个大高个手里正晃着一块表,那是从陈淮手腕上薅下来的。

    “哟,这表不错啊,借哥几个戴两天?”

    陈淮贴着墙角,埋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啧。

    桑寻心头升起一阵烦躁。

    “干嘛呢?”

    桑寻走过去,袖子堆叠在小臂,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微微扬着下巴,比混混还像混混。

    那几个小子回过头,看着桑寻,上下打量了一番。

    “关你屁事?”大高个不屑地挥挥手。

    “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桑寻嗤笑一声。

    从小到大,向来只有他叫别人滚的份,还没人敢指着鼻子让他滚。

    “把东西放下。”

    桑寻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凶狠。

    “然后,滚。”

    “操,给脸不要脸是吧?”

    冲突爆发得很快。

    那几个人虽然人多,但都是些虚张声势的软脚虾。

    桑寻那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野路子,下手狠,专挑痛处揍。

    没几分钟,几个人脸上都挂了彩,桑寻嘴角也破了一块,t恤领口被扯烂了。

    事情闹大了,惊动了教务处。

    办公室里。

    9班的班主任是个势利眼,平时就看桑寻这种吊儿郎当的不顺眼,认定是他惹是生非。

    “桑寻!开学才几天你就打架?叫家长!把你爸妈叫来!”

    桑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梗着脖子。

    “没有家长。他们先动的手,他们在霸凌同学。”

    “你还嘴硬?”班主任气得拍桌子。

    “人家只是在开玩笑,怎么就你当真?我看你就是暴力倾向!我要给你记过!”

    “凭什么?”

    桑寻眼神倔强,指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陈淮。

    “你是瞎了吗?没看见他被抢了吗?我帮同学还要被记过?这什么破学校?”

    班主任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桑寻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敢骂老师骂学校?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招你这种人进来简直就是败坏学校的风气!”

    桑寻闻言,眼底骤然涌起一股骇人的戾气。

    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逼近半步,下颌紧绷,眼神凶狠地盯着班主任。

    班主任被少年这副狠戾模样震得心里一突。

    他避开桑寻的目光,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当事人:“陈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淮身上。

    桑寻也看着他,等着他把事情真相揭开。

    可是陈淮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桑寻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心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救了个哑巴不算,还是个怂包。

    操,算了。

    那人本来就像个智障,经历刚才那个场面,现在又被这么多人围着逼着,估计已经吓蒙了。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服的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听他们的对话,那人似乎是陈淮的哥哥。

    “走了。”男人冷冷地说。

    陈淮乖顺地跟了上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桑寻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那扇厚重的门隔绝了。

    那一刻,桑寻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个话都说不明白的怪胎,是个富二代。

    自己一个连学费都要凑半天的穷光蛋,居然替一个富二代少爷出头,还差点背个处分。

    真是个笑话。

    后来,陈淮转学了。

    因为对方家长的介入,桑寻并没有被记过。

    那几个欺负陈淮的混混,没过几天就消失了,不仅赔了一大笔钱,还被学校开除了。

    不过桑寻对此并没有听闻。

    高中生涯开始变得忙碌,小小的涟漪没能占据太多心思。

    随着文理分科,快班与慢班的重组,那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桑寻遗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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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我没说过

    元旦,新的一年。

    按理说,这该是个普天同庆、辞旧迎新的好日子。

    学校为了庆祝,晚上还在大礼堂筹备了一场盛况空前的元旦晚会。

    然而,404宿舍的气压却低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台风过境。

    赵鸣飞在床上躺尸,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时不时发出两声长吁短叹。

    徐嘉乐则完全相反。

    走个路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歌,跟前段时间的状态截然不同。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

    悲伤并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倒霉蛋的身上。

    桑寻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结晶矿物学》,但那页书已经半个小时没翻动过了。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视线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瞟——

    那里放着那个还没拆封的电脑盒子。

    操。

    桑寻低骂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昨晚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像既没点头答应,也没严词拒绝。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怎么咂摸都透着一股子渣男味儿。

    可这能怪他吗?两个大男人……

    叫他怎么答应?

    桑寻只要一想到以后要跟另一个男人牵手、拥抱,甚至……

    做那种事。

    他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头昏眼花,血液倒流。

    虽然周淮钦长得是挺好看,人品没什么问题,脾气也还行,社交关系简单,对他也不错。

    但那也就是个男人啊!

    构造跟他一模一样,有的零件他也有,这怎么下得去嘴?

    不对……

    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突然开始攻击他。

    似乎、好像……已经下嘴好几次了。

    而且在那个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还做了更加超越界限、难以启齿的事。

    可那根本不是出自他的主观意愿!

    那是被逼迫……不对,被哄骗?

    也不对。

    反正归根结底,那都不是他自愿的,不做数。

    “哎,你们怎么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宿舍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徐嘉乐,正对着镜子巴拉卷毛。

    “今晚大礼堂有晚会,听说艺术系的系花要跳古典舞……”

    徐嘉乐一脸陶醉,转头看向桑寻。

    “桑哥,去不去过过眼瘾?”

    “不去。”桑寻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我要复习。”

    “复习个毛线啊,今天元旦!”

    徐嘉乐不死心,又看向周淮钦的空位。

    “周校草呢?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桑寻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

    周淮钦一早就出去了。

    没打招呼。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粘人精去哪都要跟桑寻报备一声,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今天却反常地消失了,一整天没联系。

    是在生气吗?

    因为自己昨晚的沉默?

    “别管他。”桑寻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徐嘉乐讨了个没趣,转头去摇赵鸣飞的床栏杆。

    “老赵,别挺尸了!走,看美女去!治疗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赵鸣飞有气无力地哼哼:“不去……我没心情……”

    “少废话!赶紧的!”徐嘉乐不由分说,生拉硬拽地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走走走,带你去看大长腿,保证你药到病除!”

    一阵兵荒马乱后,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世界清静了。

    只剩下桑寻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礼堂传来了隐约的欢呼声和音乐声,衬得404宿舍愈发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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