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1)

    楚父嫌弃地把儿子往一边撵:“把店交给你算是完了。”

    闻铮铎听着父子俩拌嘴,难得忍俊不禁。

    穆扶奚看着闻铮铎笑,不由怔住。

    闻铮铎笑起来眉宇间竟有几分温柔多情,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魅力。

    看着他笑很难想象他是个作风严谨又十分严厉的上位。

    店里已经没有空桌了。

    只有一桌人酒足饭饱,刚刚起身离开,留下一桌杯盘狼藉。

    楚父还在后厨忙活,无暇顾及他们。

    闻铮铎站在桌前,自顾自抽了几张纸巾,用修长的指节将纸巾捏成较硬的纸团,麻利干练地将桌上的一堆骨头渣推进垃圾桶里,动作优雅自如。

    他也不闲着,帮忙将桌上的空盘叠起来,正准备把用过的餐具抱到后厨去,闻铮铎朝他伸出手:“我来吧,你坐着。”

    说着他手里的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闻铮铎那里。

    跟着自己来的两个人都去后厨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穆扶奚百无聊赖,忽然想起还没把欠闻铮铎的买碗筷勺子的费用还给他,便找到通讯录里闻铮铎的联系方式,通过支付宝把钱转给了他。

    喧嚷吵闹的小饭馆里骤然响起一声响亮的提示音。

    “支付宝到账五十五元——”

    楚父端着一碗酸萝卜和一碗烙出来,放到刚收拾出来的桌面上,嗔怪道:“你看看你这孩子,付什么钱呐,这么客气干什么?”

    闻铮铎恰好跟在楚父身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烙,义正词严地说:“叔,我们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穆扶奚愣住。

    即便是乌龙,在当下的情形也很难开口澄清。

    他将错就错,没有拆闻铮铎的台。

    不一会儿,楚郁端着一盘卤牛肉和一盘凉拌松花皮蛋出来,还没坐下就对穆扶奚说:“听我爸说你给钱了?待会我转给你。”

    穆扶奚看了闻铮铎一眼,抓住机会跟楚郁澄清:“那个钱是我转给闻队的,中午闻队垫钱给我买了餐具,我刚才没事干就还给他了。”

    闻铮铎倒水的手一顿。

    楚郁乐不可支:“你也太拿自己当外人了,我们队都让闻队刷过卡,你是唯一一个还钱的。上回大家一起去看电影,商量着吃塔斯汀,他不吃,但帮大家伙把账结了。”

    穆扶奚犹豫半晌,还是给闻铮铎提建议:“队长,你设那个转账提示音不安全,万一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人给你打钱呢?”

    楚郁笑:“所以你猜他为什么没关提示音?”

    哦,忘了他们出任务前会交手机,统一用单位的通讯设备。

    他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三碗烙加上卤肉和凉菜才五十多块钱吗?”

    若非价格相差无几,楚父想必也不会误会。

    “对啊。”楚郁把桌上的菜都推得离穆扶奚近了点,“冀安物价便宜,最好的饭店人均也才五十,菜装盘子里都是堆起来的,你可以说菜难吃,但是不能说没吃饱,不然店主会觉得你是在侮辱他。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喜欢吃面食吗?怎么连价格都不知道?”

    坏了,刚才应付闻铮铎的时候随口说了谎,这下被拆穿了。

    他垂下头谁也不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这时,楚母从外面回来了,抱着一整箱醋笑吟吟地大声嚷道:“老楚,醋我买回来了,快出来接一下。好不容易在吴姐那儿找到的货,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楚郁抽了张纸巾抹抹嘴,起身上前接醋。

    楚母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楚郁指指他们坐的那桌:“闻队和新同事都在。”

    楚母连忙过去打招呼:“闻队,多谢你在工作方面罩着我们家小郁啊,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接着又看向穆扶奚,“你就是小郁说的新同事啊,长得真俊俏。你们刑侦支队是凭颜值收的人吗?个个都是俊男靓女,比电视上那些明星漂亮多了。”

    楚郁挠头笑:“妈,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楚母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我夸你不知道关起门夸,我夸的是你同事!”

    说着扭头笑容慈祥地对穆扶奚说,“以后常来店里啊,什么时候都有你们的一桌。”

    穆扶奚双手合十,连连作揖:“谢谢阿姨。”

    楚郁搬完醋从厨房里出来:“妈,我爸问你驴头放哪了,他把厨房翻遍了都没找到,让你过去帮忙找找。”

    楚母板起脸泼辣地说:“真是上了年纪了,连驴头都找不到,我看他是猪头!”

    说着气呼呼地进了后厨。

    俨然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闻铮铎收回视线:“叔叔阿姨感情还是这么好。”

    楚郁坐下来:“哪里好?我一不在他们就吵。”

    说话间,闻铮铎的手机响了。

    闻铮铎看了眼来电显示,打开了免提。

    在闹哄哄的店里,从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清丽端庄的女声:“闻队,私事我已处理完毕,请求归队。”

    这是穆扶奚第一次听到童予宁的声音,非常沉着冷静。

    闻铮铎惜字如金地表示了欢迎:“欢迎归队。”

    楚郁也对着电话那端热络地说:“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队里我们真不习惯。”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童予宁说正事的间隙还抽空怼了他一句,“列车到站了,我上车了,明早见。”

    楚郁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兴高采烈地说:“好,明天见。”

    穆扶奚又耷下耳朵,对童予宁的好奇却分毫未减。

    正轨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 楚母从厨房端了盘凉拌猪耳放他们桌上。

    “刚切的,给你们当下酒菜。”说着朝桌上瞟了一眼,没看到酒瓶。

    几个人杯子里都是店里泡的苦荞茶。

    楚母顿时觉得待客不周,“你们怎么没喝酒啊, 我给你们拿。喝啤的喝白的?”

    她正欲去冰柜里拿酒, 坐在过道边的楚郁拽住她的胳膊:“妈, 您歇会吧, 别忙活了, 闻队开车来的。”

    楚母挣脱他的手, 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别喝, 让他们喝,待会你送他们回去。”

    闻铮铎连忙说:“真不用了阿姨, 我们明天上班还要查案, 喝酒容易误事。”

    穆扶奚早就吃撑撂了筷子, 不说话, 只默默捧着杯子喝茶。

    楚母看看闻铮铎, 又看看他旁边看起来压根不会喝酒的穆扶奚, 妥协了:“行吧。你一会儿给瑾颜打个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楚郁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在市三甲医院上班。

    七年前他出任务中弹, 送医院抢救, 是他女朋友的老师出的急诊。

    他女朋友当时在医院见习, 对他一见钟情。

    两个人曲曲折折,坎坎坷坷, 当了四年的朋友才终于修成正果, 结果遇上突如其来的疫情, 各自奋战在前线,硬生生把甜蜜的热恋谈成了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的网恋。

    去年年初道路解封, 本以为能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把婚结了,结果两个人都值班值到昏天黑地,压根没有见面的时间。

    恋爱谈得不温不火,连分享日常都做不到。

    楚郁闻言茫然道:“她生日不是在国庆节后?”

    楚母没好气地说:“那是公历生日,她今天过的是农历生日。”

    楚郁其人暖得像个中央空调,在男女问题上是一点不开窍,刨根问底道:“她不是一直过的是公历生日吗?怎么开始过农历生日了?”

    楚母的耐心已然告罄,语气逐渐不耐烦,白了儿子一眼:“她的农历生日和他们领导的公历生日撞了。我寻思着马上到国庆了,店里的生意要忙不过来了,今天本打算叫她来提前过个节,她说领导过生日必须得陪,顺嘴就说了今天是她农历生日。”

    “算了,我给她过公历的吧。”楚郁打包票,“我标台历本上,肯定不会忘。”

    楚母板着脸问:“你到底想不想给人家过生日,还想不想要女朋友?我就把话放这,那天你要是有任务肯定得忘。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

    楚郁面露无奈。

    闻铮铎拿起楚郁放在一旁的手机递给他:“又没让你现在去买蛋糕买礼物,打通电话这么简单的事还值得问半天?打。”

    楚母点头附和:“就是,你们闻队单身都比你会疼人。我是你亲妈,不是犯人,叫你打个电话问这么多。”

    楚郁没脾气地甩锅:“您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会疼人还是单身?”

    穆扶奚没忍住笑出了声。

    闻铮铎睨了他一眼:“你有女朋友?”

    穆扶奚敛笑,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男人。”

    闻铮铎顿时定住,盯着他的表情意图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穆扶奚见他当真,又面不改色地说道:“假的,纯种的钢铁直男哪有那么容易被掰弯?他那么恶心我,我要是能爱上他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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