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1)

    他一来一回也就不到一个小时,这就都解决了?

    他是听闻铮铎说穆扶奚有本事,只不过没和穆扶奚联手办过案,没想到竟是这样神通广大的本事,连忙夸穆扶奚能干。

    穆扶奚心想你还是别夸我了,能帮上点忙比什么都强。

    即便是知道人人都在工作之外还有日常生活、有各种亲朋好友,他还是会忍不住埋怨楚郁在工作上的不合拍,想不通闻铮铎那么干练的一个人,之前和楚郁搭档的时候是怎么忍下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楚郁亏欠女友太多,如今到了重要的人生阶段不能再缺席,只能让队友多担待。

    他其实从来不指望谁能帮上他忙,所以从前才特别喜欢单独行动。

    或许正是由于他这样我行我素到有些得意忘形的程度,闻铮铎之前特意对他说过,天才千千万,他绝不是无可替代的,他自己也承认自己真不算天赋异禀,顶多算是对案件敏感,略有些看破真相的眼力,过去的那些案子哪怕只是凭蛛丝马迹推断,也能猜个十之八/九。

    现在他隐约发现一点苗头。

    自己能破案恐怕不只是靠运气,表面上看着是没做出什么作用,实际上对案情的侦办起到了不可或缺的推动作用。

    只是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单枪匹马就把进度推完了,还当是那些站出来抢功的人干得漂亮,这会儿没人挤破头也没人拖后腿,他才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有那么点天赋在。

    察觉到这点以后他也不骄傲,经此一案,他的整颗心都记挂在闻铮铎身上,对穆昭丹也有些担心。

    如果真是他和闻铮铎厉害,才打得那个人接连溃败,那么那个终极反派本身可能比他们之前料想得要强得多。

    眼下对方缩进了滇南的深山老林里,很有可能已经秽土重生,难说滇南的警方没与他打过交道能否应付得过来。

    说实话,他真还没在多年后与对方在冀安打过照面,只能看到对方庞大黑暗的虚影,以及一封发来以后再无音讯的恐吓短信。

    对方真正的深浅他们从来没有试出来过,目前就只知道那一系列活/体买卖的灰色产业链出自对方的手笔。

    他挣了多少钱,用这些钱做了什么?

    他是怎么脱逃的,有多少人接应?

    他去了哪里,残余的势力还剩多少?

    这些一概不知。

    闻铮铎走前,接连几个案子都破获得很顺利,给了他们不少信心。

    他在潜意识里就觉得闻铮铎是强大的,不论是智慧还是武力都一定胜过对方,此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他一直以来对那个人都抱着仇视的态度暗含杀意,也就忽略了对方的水平,只想让对方死而已。

    还有就是在冀安的地头,哪怕是性质再恶劣的案子,在武警、特警的配合下,他从来不怕那些罪犯有还手之力,只管放心大胆地破案,还死者公道。

    看着就是一个天下安澜的太平盛世。

    那些潜藏在湖底试图浮出水面的怪物,都在激起涟漪的瞬间,就被他们暗中斩杀了。

    唯独跑了这一个。

    唯独这一个能逃出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只是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已隐约觉得不安了,他又想到穆昭丹什么也不肯说的反应,越想越觉得忐忑。

    回市局的路上,他开着闻铮铎的车,没头没尾地跟楚郁说:“楚队,我还是想去滇南。”

    楚郁第一次这么轻松地解决了一桩案子,虽说不是他亲自处理的,但也跟着沾光,心情相当愉悦,怡然自得地坐在副驾上,竟没问他怎么才去了又要去,随口说:“去啊,又不出国境,走报备流程就行。”

    穆扶奚十分郑重地说:“我是说去找闻队。”

    楚郁闻言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前特意交代过我,你要避嫌。有他在你还不放心吗?这时候去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免得到时候闻队回来怪我没看顾好你,我可是答应他了的。”

    穆扶奚没吭声,却仍旧没打消这个念头,反倒愈演愈烈。

    不是闻铮铎在他还不放心,是闻铮铎去了他才不放心。

    他们这些呆在警备完善的地方的人压根不知道滇南有多危险。

    他之前只是因为离了闻铮铎不适应,产生了戒断反应。

    现在回过神来才惊觉滇南的不安定,以及闻铮铎此行诸多的不确定性。

    那边是真的能死人的。

    没道理闻铮铎替他上刀山下火海,他自己在这享清闲。

    闻铮铎离开后,楚郁就采取无为而治的策略,没瞎折腾闻铮铎打下的基业。

    市局刑侦支队的日常运行依旧沿用着闻铮铎在时的那些习惯。

    队里的人还是那么些人,即便是换了领头羊,也基本上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一切照旧。

    只有穆扶奚心神不宁。

    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追查

    闻铮铎抵达滇南比航班预定的着陆时间要早。

    当地的气候比冀安温暖许多, 即便是烈日当空,空气也全然没有深秋的冷意。

    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他将外套脱下,搭在臂弯。

    携带的行李箱里除了待更换的制服再无别的东西。

    接机的是滇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卢秉钧, 比他年长几岁, 五官带着一方水土养出来的天然特质, 身形不像他们北方人这样魁梧, 瘦而不弱, 精干而矫健。

    卢秉钧与他握手时动作干练, 一握即松, 带着边境干警特有的直率,握手的力道也显现出扎实的操练功底。

    卢秉钧朝他身后的人群望了一眼, 没见着他带的跟班, 不禁诧异道:“您就自己来的?”

    上头的通知是成立了专案组, 由闻铮铎带队, 显然不可能他一个人大老远跑过来这边现拉团队。

    他们自己的人手都不够用, 要全从这边抽调他得头痛, 因此见闻铮铎没带人来, 他特地问了这么一句。

    如卢秉钧所见, 冀安刑侦支队的人闻铮铎是一个都没带过来, 他要给楚郁留些能干活的人, 免得他把人都带走了楚郁手下无兵可遣,成了光杆司令。

    听着就不大厚道。

    其次, 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向上级领导要几个精英中的精英。

    准确地说, 是有办过大案经验的能人。

    此行凶险, 必须要做充分的准备才能有与对手交战的底气。

    省厅的资源集中,专案组的成员是他去郝光禄那里, 跟郝光禄面对面一个一个挑出来,专程指派过来的,来自不同的县市。

    为了成立这个专案组,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之前已经拖延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事不宜迟,全召集到省会再一起出发费时费力,还要提前申请专机。

    从不同的地点出发,直接在滇南集合,反倒是良策。

    只不过他的航班登机时间最早,到的就最早,也是想着自己来打个头阵,以便后续主导。

    他把情况跟卢秉钧一说,卢秉钧略感惊讶。

    他没想到闻铮铎丝毫不讲排场,当真端的是做事的态度。

    以往也有外省的专案组来出公差,一来就是乌泱泱一帮人,形式主义先走一遭,衣食住行都要他这个东道主费心准备,还有水土不服的、招蚊虫的体质,一来就病倒的也是有的。

    案子一拖便是一年半载,无功而返时他还得歉疚地说声招待不周,心里难免会想这些人看着人高马大,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说是地方联动,通力协作,可实际工作中矛盾总是无可避免的。

    他一直以来主张的都是各自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别互相挑刺扯皮,面子工程做足,相安无事也就行了。

    闻铮铎跟他过去见到的那些专案组的负责人都不一样,而且居然是和他级别相当的正职。

    一般情况下上头是不会这样安排的,不是耽误自己辖区的正事吗?

    他不免想看看这位是何方神圣。

    不管怎么样,礼貌总是要有的,见面先客套两句。

    卢秉钧体贴地表示:“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看看需不要先到招待所休息休息,熟悉熟悉环境。”

    他知道闻铮铎不会先去招待所,说完便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帮闻铮铎拿行李。

    他手下的人很有眼力地拉过闻铮铎的行李箱。

    用的力稍微大了点,连轮带箱骨碌碌撞到他脚下的制式皮鞋上。

    拉箱的人和卢秉钧俱是一怔,没想到闻铮铎带的行李这么少,竟是没打算在招待所常住的模样。

    在他失神时,闻铮铎已然开口回应:“不用了,直接去局里聊正事吧。”

    卢秉钧回过神来应了声“好”。

    滇南位于边界线附近,与缅甸接壤,口岸众多,除了边检的哨卡,沿途的临检也多。

    他们开着警车虽然不用接受检查,但也要降下车窗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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