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私奔(1/3)

    第31章 私奔

    “惜儿, 求你别伤季铎!”

    万贞儿听得毛骨悚然,她与季铎并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啧啧, 你心疼啦。”李惜儿目露狡黠。

    她就知道,季铎那般良善专情的男子,贞儿怎会不为所动,此刻素来温和寡言的贞儿都急眼了不是。

    “惜儿,别为我滥杀无辜,我若是你,该为将来打算。”万贞儿岔开话题。

    原以为惜儿与景泰帝两情相悦旧情复燃, 她就能帮助惜儿站稳脚跟成为皇后, 替景泰帝铲除身边的细作,避开夺门之祸。

    娼妓当皇后又如何?卫子夫不也是歌女出身。

    若景泰帝掌握实权, 不再沦为文官傀儡,若景泰帝对惜儿足够专情, 定会力排众议册立惜儿为皇后。

    可如今, 万贞儿决定保持缄默,让夺门之变如期而至。

    “贞儿, 我从乾清宫顺来蜜渍冰梨盅与茨实糕, 快些与我一起尝尝吧。”

    听到点心名, 万贞儿忍不住咽咽口水。

    她有好多年没吃过冰梨盅了。

    从前与惜儿在清宁宫, 惜儿管小厨房,时常带她偷吃。

    窖冰镇半日的挖瓤填蜜雪梨脆甜沁髓, 凿冰屑搅匀,尝一口香沁脾碧玉凝脂的槐叶凉糕, 烦热暑气霎时消弭。

    此时惜儿将一双纤纤玉足用红绫裹紧,慨叹道:“时下江南缠足之风颇为盛行,早知道当年也狠心缠足, 如今我这一双天足倒成败笔。”

    万贞儿蹙眉反驳:“天足哪里不好?后宫娘娘也不缠足的。”

    大明紫禁城内的宫女,一入宫就被禁止缠足,解去足纨,别作宫样。

    小脚女子走路都麻烦,何况要在宫里当牛做马伺候贵人。

    若贵人们有事,三寸金莲挪一步都困难,让贵人久等,岂不是找死么?

    太祖朱元璋严令禁止皇族女子与宫中奴婢缠足,故而在紫禁城里,公主与宫女是严禁缠足的。

    即便是宋明女子缠足陋习不可取,也只是是把脚裹得纤直但不弓弯,历朝历代只有清朝汉女需要折断脚板缠足。

    清粉口中所谓满清禁止裹脚,其实只是禁止汉女以脚骨并无畸形的宋明式缠足。

    断骨式缠足,实际上起源于女真金国。

    《烬余录》记载,女真金兀术抓到三十岁以上女俘虏,会立即杀掉,只留下年轻未育的女子,砍断女奴隶的脚掌,限制女奴隶逃跑。

    断骨缠足,恰恰是满清为遏制汉人增长,用断骨缠足法迫使汉女脚部致残,失去劳动力,缠足后的汉女体质也差,生下的汉民自是比不上满人壮硕。

    满清入关之后,以《投充法》和《逃人法》砍断汉女的脚指,防止汉民逃跑。

    为何清朝几次三番禁止满女缠足,还不是因为给汉女洗脑洗得太甚,将自己人给忽悠瘸了。

    满清入关之后,满女错把诓骗汉女的断足式缠足,当成是汉族传统进行模仿。

    从清代开始,对可怜的汉女来说,三寸金莲竟成为贞洁所在,女人的三寸金莲,竟成为象征贞洁的私密器官。

    故而女子绝不会在外男面前露出三寸金莲,又臭又长的裹脚布,裹紧的是汉女最后的气节。

    万贞儿见过充入掖庭那些年轻官眷的三寸金莲,与从小入紫禁城为奴婢不同,她们几乎都有一双小巧的三寸金莲。

    她曾经看过清代汉女三寸金莲的纪录片。

    那些女子脚趾骨头都已经畸形,脚掌被生生折断,笋尖似的,除大脚趾之外的四趾,全都被强行向内扭断,病态的触目惊心。

    她都不忍心细看。

    清代汉女幼年裹脚之时,为拥有最完美的三寸金莲,甚至含泪往裹脚布里加入碎石,或者碎瓷粒,还忍痛用针刺刀割弄破脚上的皮肉。

    在男子眼中,完美的三寸金莲是脚不烂不小,越烂越好。

    裹足的女子脚背溃烂化脓出血,斑斑血迹从裹布里层层渗出。

    洗脚的时候,甚至染血的裹脚布和血肉紧紧粘在一起,需要浸着洗脚水,忍痛用力撕扯,常常血块连着皮一道撕下,脓血淋漓。

    就连睡觉都不能松开裹脚布,就是为让脚部的骨肉腐烂化脓受到创伤,而逐渐停止生长。

    汉女这一生都需适应用折断的脚背踽踽前行,每走一步都疼的锥心刺骨,也不得不裹足前行。

    每到阴天下雨之时,三寸金莲就会前所未有的疼痛,疼痛犹如附骨之蛆,是所有缠足女子一生难以治愈的病根。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刻薄,在紫禁城外,缠足是为取悦男人,在这紫禁城内,宫女大脚却是为取悦贵人,当好牛马。”万贞儿慨叹。

    “我若是你,定不会为难自己,取悦男人。”

    “贞儿,你是不是瞧不起妓子?”李惜儿眸中含泪。

    “即便是娼妓,也分三六九等,我李惜儿当娼妓也要当江南第一红牌名妓,有恩客以花笺请柬挥笺相召,我若不愿应召,还能挺直腰板婉拒。”

    李惜儿慨叹:“女子若命好有福,一生只需伺候一个男人,若命薄,就得跟很多男人,夜夜当新娘。”

    万贞儿闻言,心底愕然震荡:“一生只需伺候一个男人又如何?左不过是男人的玩物,为何男子不能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

    “若无嫖客,何来妓子?该觉不耻的是声色犬马逼良为娼的嫖客,妓子无错,身不由已罢了,究竟谁贱谁贵?我看嫖客最下贱!”

    “贞儿…”

    李惜儿泪眼婆娑,听着挚友离经叛道之言,这才猛松一口气。

    “贞儿,哪个有头脸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可正妻只有一人,谁都越不过正妻去。”

    李惜儿怅然,满眼憧憬看向万贞儿:“今后你需寻个不纳妾的良人,免得被薄情郎搓磨。”

    “没本事的窝囊废才会靠男人,世间男子都是一个德性,得陇望蜀,甭管是八十岁还是十八岁,都喜欢娇滴滴的美娇娘,我才不稀罕!”

    万贞儿不想继续聊糟心的男人,于是岔开话题:“惜儿,如今皇帝随你言听计从,你若是能说服皇帝废除缠足之风,全天下女子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李惜儿愣怔几许,轻嗤道:“你说得也是,老娘来紫禁城就是寻欢作乐的,千金难买我高兴!”

    说罢,李惜儿将裹脚布丢进痰盂里,转身从五斗柜中取出一方巴掌大的小黑瓮。

    “这是何物?我瞧你入宫那日就带着。”万贞儿好奇探头。

    也不知瓮中到底装的是什么,李惜儿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将小黑瓮取出,对着黑瓮小声自言自语,还烧纸钱。

    难道是巫蛊之物?

    “是我的孩子。”李惜儿将小黑瓮抱在怀中,泪眼婆娑:“被吴毒妇亲自打落的孩子。”

    “若我的孩儿还健在,如今该有十一岁。”

    “都不知是男是女,孩儿死时才三个月大,小金桔大的红肉,都长出好大的眼睛了。”

    “今日是孩子的祭日,我要让他看看我与他的骨肉,我要让他好好看看。”李惜儿笑中带泪:“贞儿,来奉先殿吃杯薄酒啊~”

    听着惜儿用轻佻语气邀请,万贞儿摇头,无法想象在老朱家列祖列宗面前放置好大一张龙床,喝酒吃肉的魔幻画面。

    “我就不去了,惜儿,为何一定要住在奉先殿里?你该知道会被世人如何口诛笔伐。”

    李惜儿不以为意,纤腰慢旋:“那又如何?我要让世人提及我之时,就会想到皇帝与我这个人尽可夫的妖妓在紫禁城奉先殿里野合!”

    “千秋万代,我与他的恶名死也不分开。”

    “惜儿”万贞儿苦口婆心仍想劝说,惜儿却迈开莲步袅娜离去。

    “什么配享太庙,谥号文正,文臣谥之极美,无以复加!什么武将谥之巅峰乃封狼居胥,谥号忠武!”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记住我李惜儿,我配享孔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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