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半命(2/3)
估摸着要等到万贞儿杀到她面前，她才发现皇帝陛下与万贞儿早有私情。
又在挨骂的吴氏差点被蠢笨的周太后气得破口大骂，紫禁城里但凡精明些的，谁不是听弦知意。
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焉能咽下这口恶气。
与她八字不合，处处都不合。
韩嬷嬷偷眼看向周太后，此时她还在咄咄逼人讽刺皇后，全然听不出吴皇后话里有话。
这些奴婢岂配知道她与陛下的情意。
甚至在她大婚之夜，皇帝竟撇下她独守空房，去万家在江米巷的私宅厮混。
“”韩嬷嬷很想回去给老太后守陵。
周氏蹙眉，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良久之后，忽而计上心来。
愈发想见陛下，自陛下大婚之后，时常去南苑，总不在紫禁城里，定是为了躲避与吴皇后圆房。
奴婢们的名字也不可带莲，带莲的都改，改不成的就用小字。
还有那句团殿试罗裳更是直白，衣衫都脱了。
韩嬷嬷没招了，不与周太后摊开说，她猴年马月才能发现。
“母后！臣妾惶恐，若要臣妾诞下太子，也需陛下驾幸坤宁宫才成，陛下这些时日，忙于国事，久不入后宫！许是臣妾貌丑无颜，留不住陛下。”
“皇后，大婚快一个月，你甚至无法与皇帝圆房？哀家还如何指望你诞下太子？枉你忝居中宫，却如此无能，你该好好反省已过才是！”
段英嘴角噙笑，这首诗暗暗表达对皇帝的情愫，什么天子瞥妆，瞥谁的妆容？女子只有晨起之时，才会对镜梳妆。
如今皇后已册立，陛下即将册封后宫。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帝与那叫万贞儿的老婢之间龌蹉的私情是真的。
她来紫禁城，并非是与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奴婢为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沈琼莲正对着一池被毁掉的并蒂碧莲惋惜。
“这还不容易，到时候就将那奴婢怀上龙种的假消息传到皇后耳朵里，骗吴氏去杀，吴氏焉能容许贱婢折辱她这个嫡后，定会揪着宫规与待嫡祖制惩罚那奴婢。”
“你”沈琼莲被段英讥讽得哑口无言。
韩嬷嬷头疼欲裂，老太后的担忧并非多余。
闻言，站在周太后身后的吴嬷嬷蹙眉，皇后娘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皇帝不留恋后宫，是因为寻哪个旧日奴婢寻欢。
“母后恕罪，臣妾身子不适，若无旁的事吩咐，臣妾告退。”
“好好好！你去，将紫禁城与所有皇家禁苑莲花统统处理干净。”
周太后看到吴氏就一肚子火，吴氏是钱锦鸾那贱人撺掇先帝选的太子妃。
沈琼莲眉眼愈发柔情似水，何其有幸，她竟能得帝王之爱。
吴氏出身将门贵女，父亲是从一品羽林前卫都督同知大员。
她算什么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帝王心尖宠妃！
沈琼莲委屈忍泪，拂袖而去。
她最命好的地方，就是诞下皇帝陛下。
沈琼莲缱绻摩挲手腕青丝镯，这是陛下与她出宫游玩之时，亲自为她选的定情信物。
“你，放肆，你这是何意！”
“沈女官，宫中禁莲的消息该知晓吧，咱家特意与你说一声，你前些时日写的《宫词》，那句天子龙楼瞥见妆，芙蓉团殿试罗裳，不准再吟诵，原稿需焚毁，若敢再传播，以弑君罪论处。”
她迟早要成为后宫宠妃，成为皇帝最心爱的女子。
韩嬷嬷一口银牙咬碎，就差把万贞儿的名字说出来了。
“大胆沈琼莲，陛下行在，岂是吾等奴婢有资格窥探？枉你还是知书达理的女秀才！”
凭什么她无错，却受这般折辱！吴氏脾气硬，当即行礼离去。
周太后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陛下在何处？我要见陛下！”沈琼莲泪眼朦胧。
“不怪她怪谁？难道怪哀家的儿子？她自己蠢笨，想当年，哀家都能以奴婢之身自强不息，一路艰辛摸爬滚打，还不是凭本事诞下皇帝，当上太后，没本事的女子才会处处怪旁人。”
朱见深焦急折步，愈发勤快去拜龙王神像求雨。
“废物，哀家再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后，若你再无法怀上龙子，哀家立即让皇帝广纳后宫，待嫡祖制也休要再提。”
韩嬷嬷脑瓜子疼得嗡嗡作响，忍不住开口提醒：“太后娘娘，虽说陛下操劳国事，可总不入后宫，也不可全怪皇后。”
“若陛下身边有伺候久的知心奴婢，可早些赐封承幸，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
“我自会亲自与陛下解释，陛下定不会容许你这般不问是非。”
周太后怎么心里没点数，若非当年她实在貌美，又实在没脑子，老太后哪里放心将她送到先帝龙榻承宠。
周太后忍不住又絮絮叨叨她的发迹史。
越听越气，何时受过这般恶气！
那日端午夜宴，她不胜酒力吃醉，在芙蓉团殿内歇息，薄汗晕开脂粉，陛下贴心令奴婢取来脂粉，还送来她喜欢的衣衫。
“陛下，奴婢无能，这几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再过几日落几场秋雨，待天阴就好了。”
韩嬷嬷闭嘴了，想了想，又怕辜负老太后嘱托，再次耐着性子提点。
紫禁城里每夜奴婢们将衣服挂在床前，以兰麝熏之的架子，都不能再叫一把莲，抓住杖杀。
贞儿当时听见这句诗，泣了半月血泪。
“紫禁城内不准出现莲花！”
周氏不以为意：“那又如何？皇帝不去坤宁宫就成，待来年，吴氏还生不出太子，哀家定撺掇皇帝废了她！”
段英无言，谁能想到，这位成化皇爷拜最勤快的竟是施雨的龙王，甚至将龙王请进了乾清宫里虔诚叩拜。
段英语气愈发尖酸，这文绉绉的富家娇小姐，仗着陛下撑腰，没少对御前伺候的荀葇吆五喝六。
陛下不喜欢吴皇后，定是想等她入宫承宠，堂堂天子，竟为她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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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芙蓉团殿？哪个妖艳无格的奴婢如此没规矩，竟敢在芙蓉团殿里对着陛下梳妆？还脱衣衫试罗裳，她想做甚？皇后娘娘可知晓此等秽乱宫闱的流莺是谁？”
就连紫禁城里的观音娘娘都不可坐佛莲，全都改坐狮吼观音菩萨坐像。
钦天监说了，莲花与帝王八字相克，若紫禁城内敢出现私种莲花，或者佩戴含莲之物，以弑君罪诛九族。
“段公公，我诗中提及的芙蓉，是指紫禁城里的芙蓉团殿，并非直接咏莲。”
清宁宫里，亦是刀光剑影，吴皇后被婆母周太后训斥了足足一个时辰，此时周太后依旧在咄咄逼人。
大不了她日日守在乾清宫里，迟早能见到陛下，一解相思之苦。
偏偏她这个奴婢出身的亲婆母，却是油盐不进，她就差将皇帝在外寻欢作乐，不宠幸正经后宫宣之于口了。
“话虽如此，可若陛下宠幸之人，只是罪奴之流，未来太子岂可从罪奴腹中诞育？”
韩嬷嬷暗道不妙，定是万贞儿！
段英揣手，急急回紫禁城里处理莲花，就连各宫种的碗莲，奴婢佩戴的莲花玉佩发簪，和绣莲花的荷包，凡是有莲图案的物件，一概都不准留。
周太后被放肆的皇后气得破口大骂。
“太后娘娘，奴婢瞧着皇后娘娘似乎在暗示陛下有可心的奴婢宠幸。”
尤其是那位女官沈琼莲，段英揣手来到乾清宫里。
她与陛下两情相悦，这些奴婢怎配听她与陛下在芙蓉团殿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