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竹马(2/3)
“还有，您赴宴穿的衣衫尽量与旁人大差不差，您今日穿的衣衫不妥，若在青州，您裙摆上绣点金线，只要不做得太过分，也没人真去抓，可这是天子脚下。”
可皇后无过，他初初登基，一意孤行废后，谈何容易。
在青州，她一年也参加不了一回宴会，可在京城里，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当真是头疼。
可他的后宫嫔妃，他作不得主，必须让贞儿亲自甄选嫔妃，只有贞儿点头，沈氏才能入后宫。
“好，朕定不负你。”朱见深不曾拒绝沈氏柔荑放在他手背，他对沈氏颇为愧疚。
“我坐在那都不知如何开口，就怕多说多错。”
“万一与哪位夫人撞了首饰衣料，是大忌，还有吃食，送吃食得说明是从哪来的，经多少人的手，一旦让人吃了腹泻或中毒，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氏连连点头附和：“这话在理，你兄长如今只是个从五品小官，我还是该低调些。”
朱见深放下朱笔，默然不语，眼前聪慧的女子意欲何为，他岂会不知。
还有皇后，他必须尽快将吴氏废掉。
更何况，沈氏一族在江南根深蒂固，若纳沈氏为妃，他能利用沈氏一族攥紧江南。
长嫂王氏知书达理，如今掌着家，万贞儿瞧过长嫂盘的账册，条理进项清晰，对待奴婢也张弛有度，王氏是个贤惠明理的。
如今他连贞儿都无法接回宫，更无心后宫。
“旁人若说儿孙不成器，您就说天将降大任，还需磨砺。若说她女儿尚且待字闺中，您就夸她爱女心切，想多养几年，舍不得嫁女儿。”
朱见深头疼欲裂，他在朝堂上运筹帷幄，不成想，却为情所困，寸步难行。
“旁人私事，不可当作谈资，只装作不知即可，尤其是谁家夫君纳了小妾，谁家婆媳不和，谁家糟了难，这些事，听见也当没听见。”
得到皇帝亲口许诺，沈琼莲欢喜雀跃，却觉如鲠在喉，总觉惴惴不安，她疯狂想知道，那女子到底是谁！
“啊？那若店家漫天要价该如何是好？”王氏一头雾水。
“到时候书斋将卖字画的银子与官员银货两讫，送礼之人将官员的画送回来，官员再销毁，谁会知道那是他们自己画的？一来二去，神不知鬼不觉。”
“长嫂，若家里不得不送礼，让兄长务必去西城隍附近的字画铺子里，只需与人说，要去哪家府上拜访即可，让他们推荐合适的字画，自会有人让他买合适的书画，若价格合适，务必让他不可讨价还价。”
王氏讪讪拔下镶珍贵宝石的华簪。
待沈氏离去，朱见深屏退奴婢，抬袖细嗅身上的气息，是贞儿身上的馨香，他舍不得沐浴洗去。
沈氏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对他情深似海，今后定能协助贞儿处理后宫琐事。
“买下画作，去拜访时，送这幅画即可。”
王氏有些忐忑：“那夫人是紫禁城里樊太妃的堂侄女，前些时日，还问过你在紫禁城里的事儿，我只说远在青州，不知你在紫禁城里的事儿。”
此时此刻，贞儿仿佛就依偎在他怀中。
“那边的书斋后台复杂，官员岂可光明正大收礼？他们会匿名作画题字，在书斋寄卖，书斋卖出的银钱，不管多少，都是官员卖字画所得的明面银子。”
京城居，大不易，京中官眷的交际圈比青州老家的交际圈复杂，长嫂周旋的颇为吃力。
“陛下，您别蹙眉，无论您做什么，莹中都会像在汤山岩洞那样死生相随，永远会陪在您身边。”沈琼莲含情脉脉看向皇帝。
他的太子，只会是贞儿所出的子嗣。
“还有，若是丧气事，您不可第一个开口，旁人都喜欢报喜鸟，而非吐真言的乌鸦，若旁人死了女儿，您第一个奔丧，那这人一看到您，就想起她女儿死了，心里定会膈应。”
这边厢，万贞儿正与长嫂王氏在闲聊。
王氏赶忙唤来仆妇，令她换掉明日送给上官夫人的礼物，将二百两三两的好茶，改成精致华丽的宝石茶勺。
“京城的官眷非富即贵，送巧不送贵，送的是身份与体面，比如五百两半斤的好茶，与五百两一个小茶勺，您该选茶勺。”
万贞儿满意点头：“长嫂做的极好，宫里的事不可随意提及，若那夫人明日说宫中娘娘穿什么说什么，那都是天大的忌讳，您听着即可，不可附和。”
“贞儿，可我瞧见比你兄长官位低的官眷都偷偷在袖口裙摆上绣点金线，在簪子上多镶一颗小宝石，我还以为若穿得不体面，旁人瞧不起。”
“长嫂，您慢慢适应，记得多说多错即可，送礼的门道九曲十八弯，但绝不能送首饰衣料与吃食。”
溶洞严寒，沈氏更是不顾女儿家名节，褪去衣衫为他取暖。
万贞儿点头。
孤男寡女共处十一日，她为了他，连最珍视的女儿家名节都不在乎，满心满眼都是他，此生除了他，她还能嫁谁？
“贞儿妹妹，那送礼是不是也有门道？”
“官眷圈子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旁人出点糟心事，定第一个怀疑是您。”
“自家的事，您需挑着说，不可总是只听不说，免得旁人觉得您虚伪，若我兄长被夸了或者升职，您可以适当提一提，若兄长被上官责骂，打死也不能说，免得旁人落井下石。”
“如果有人问您宴会上的事儿，您最好的回答是记性不好，一出门就忘了。”
“贞儿，这京城官眷交际场合，全然不似青州那般单纯的拜见，那些官眷不是游园就是赏花听曲，动不动还吟诗作对，比比穿戴，比谁家蓄养的家伎，比谁家哥儿有出息，什么都要攀比两下，定要分出长短来。”
沈琼莲不敢声张，乖巧退下，她自会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个狐媚子寻出来！
“啊？那我去改改礼，焉能不要五百两半斤的好茶，反而送五百两银子的小巧茶勺？那茶勺都没筷子长，怪哉！”
他是天子，后宫并非容不下沈氏如此对他痴情的女子。
贞儿最在乎他的明君名声，他若旨意废后，贞儿定会伤心，更不愿入宫。
靠近些，她更是妒火中烧，皇帝的身上，还沾染着那个女人的气息，若有似无，利刃似的将她凌迟。
万贞儿继续耐心提点长嫂：“长嫂，若我兄长封侯拜相，您就算麻袋裹身，她们也不敢轻视您。”
在汤山溶洞十一日，他命悬一线之时，是沈氏陪伴在身边，甚至割破手喂血让他熬过难关。
“您穿的衣衫依照典章里少一两金丝银丝的，虽说人家懒得管你，可若多出什么来，我兄长被人揪细，就等着被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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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儿深明大义，自是不会计较沈氏当嫔妃。
“明儿你兄长上官夫人在后花园摆上几桌，请我去听自家戏班唱新排的戏。”
眼尾洇出薄红，他想起昨晚的迷醉，笔下速度愈发迅疾，他想尽快出宫见她，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这几日，长嫂正在熟络京城官眷圈层。
他必须对她负责。
王氏连连点头符合，甚至拿起纸笔逐字记录。
在贞儿册封之前，他必须确保后宫无妃，即便贞儿选出合适嫔妃，在贞儿诞下太子之前，他也绝不会宠幸任何女子。
他很感激她的恩情，若贞儿同意，他想册封沈氏为宸妃。
“官眷女子的夫君是几品官，就只能穿几品的服色衣料，紫禁城里皇后的凤冠上有几条龙凤，都是写在典章里的。”
万贞儿呷一口茶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