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残笛忆相思 他再怎番躲(1/2)

    残笛忆相思 他再怎番躲

    残笛忆相思

    (蔻燎)

    寒夜。

    曲朝, 太子东宫。

    悬书阁庭燎未歇,火光明晃,金纹密布的雕花窗半启一条细缝儿, 微凉的晚风穿梭来去, 拍打着窗柩,“哐哐”的响。

    一角游廊里婷婷袅袅踱来三道纤瘦身形, 一人端茶,一人执香炉, 一人捧着热气氤氲的血燕窝。

    足底滞步, 三人并排顿住。

    余容小心翼翼觑着悬书阁那昏黄的金光,压低嗓音道, “怎么办?太子殿下还未安置。”

    将离盯紧手里缕缕飞腾, 芳香清冷的龙脑香,捻动眉头, 腕子上的金钏儿光芒闪烁,“要不, 我们进去劝一劝?”

    “你们敢劝?”红药挤眉弄眼,嘀咕道, “太子殿下的脾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旁人多管闲事。”

    “那怎么办?”

    余容,将离进退两难,对着红药眨巴着大眼睛。

    红药道,“咱们按入鞘大人的话放下东西便可,千万别惹太子殿下生怒。”

    三人一俱同意,壮着胆子叩叩殿门。

    里面传来低沉冷漠的音调,似井底冰裂,“进。”

    余容, 将离,红药答应着,推门,蹑手蹑脚走至一处书案前,放下茶盏,香炉,血燕窝。再后退几步,陆续出了悬书阁。

    来到稍远的长廊,红药用胳膊肘撞撞余容和将离,发自肺腑的担心,窃窃私语道,“太子殿下恐怕今夜又得折腾到天亮了。”

    “唉,都怪皇上给太子殿下那么多任务,真是心疼太子殿下。”余容躲在一柱子后,探头望着悬书阁的方向。

    “嗨哟,你小心点,怎么还敢怪罪皇上了?胆大包天啊!别跟人说我认识你啊,我怕你连累我!”

    “呸呸呸,我再不敢说了。不过话说回来,太子殿下几天没好好安寝了?”

    将离扳着手指头,“一,二,三……好像三天没正常睡觉了!太子殿下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可如何是好!”

    “哎,要是春还公主还在曲朝,说不定能去劝劝太子殿下?”

    “我看不会吧,他们两人吵起来还说不定呢……”

    红药噘嘴,余光瞥见一抹黑影蹿出,赶忙比了个“嘘”的姿势,“别说了,走吧走吧,入鞘大人回来了。他听见我们鬼鬼祟祟谈论太子殿下,肯定会去太子殿下面前告状的。”

    “入鞘大人是小气鬼。”三人异口同声揶揄一句,脚步一旋,消失在廊下。

    “嘎吱——”

    悬书阁的殿门掀开,一身凉意的入鞘风风火火奔入,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曲探幽这些时日戎马倥偬,领头在曲朝郊外最大的曲水校场亲自操练士兵,时常伫立在舆图和沙盘前沉思,秉灯夜烛,一身盔甲深夜也不褪下。

    他在东宫和校场轮番来动,待在东宫时除了写字就是翻阅古典,甚至自制了一缩小版的沙盘搁在悬书阁,日夜相对。

    此时他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执笔,在宣纸上烙下墨痕,瞥视远走月余的入鞘,眼帘轻抬,低低道,“如何?”

    入鞘起身,过来贴耳道,“太子殿下,绝命卫训练成功,形如鬼魅,时刻待命。”

    “嗯,你兄长办得不错,让他在孽海等孤的命令,除此之外,切勿动作。”曲探幽撂下鼠须笔,捏捏紧绷的眉心,俊脸蒙上一层灯光的金色,使他愈发拒人千里,“蓝今宵可归去了蓝穹国?”

    “太子殿下,蓝穹国内并未发现小侯爷,不知他去了何处。”

    “无妨,他再怎番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曲探幽端起搁置太久凉了几分的清茶,低头饮了一口润润喉咙,“郭兆陵送的银两要切实给到孽海去,用到极致。若无孤在父皇面前美言,玉堤的罐中仙还能留下?郭兆陵是得谢孤。”

    “郭大人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自然得倾囊感谢太子殿下的好意,若无太子殿下,玉堤必死无疑。”

    入鞘含笑奉承,看着曲探幽拿过书案边的白玉笛子递到唇沿,波澜不惊地吹奏,如发如丝的缥缈笛音充斥脑海。他想到一念,小声道,“太子殿下,近日有人来报,四皇子,六皇子频频出入皇后娘娘的朝凤宫,不知是为何事。”

    指尖一顿,笛声戛然,曲探幽笑了笑,“孤知道了。”

    少顷,流畅幽咽的笛声继而飘荡,穿云破雾,遥遥不绝。

    朝凤宫。

    万里晴空,蓝天如海,云彩溢光。

    数名宫婢恭敬地奉出上好的君山银针,放置在桌面,低垂臻首,逐一退出。

    正殿内,多位皇子欢聚一堂,各自品茗,几乎坐满了椅位。

    二皇子曲纭边年龄二十有九,身强体壮,不擅读书,喜爱练武,四肢练得比铁桶还粗,掐着白瓷小茶盏把茶水一饮而尽,一副没尝出什么味的模样。

    他扫视一圈,皱皱眉峰,无聊地站起来,“母后,若无要事,儿臣先行告退了。”

    他素日好动,安安静静坐不住一时,憋得难受。

    上首的皇后覆掀雨一袭素衣,发鬓挽得端正,配以绒花银簪,淡雅出尘。

    她轻轻抿唇,粲然道,“去罢,仔细天热,练武之后,且莫吹了风着凉。”她不放心地吩咐二皇子的侍从照顾好主子,这便放曲纭边走了。

    五皇子曲贤渠二十有五,整日风花雪月,泡在女人堆里长大,最喜欢的事情是陪女人睡觉,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商议朝政,经常被曲远纣批得一文不值。

    今儿破天荒,他被覆掀雨召来共叙母子情意,别扭得东张西望,一会儿偷摸宫婢的小手,一会儿挑起一包沉甸甸的香囊,翻来覆去瞅着上面的绣样。

    一见曲纭边大步一迈,屁股一挪,毫不留情地溜了,曲贤渠拨了拨盏中摇晃的茶叶子,借机道,“母后,儿臣约了太子殿下去东宫用膳,时辰快到了。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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