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昨夜停红烛 你是孤的太(2/2)
“公主……太子妃,今日是您和太子殿下入宫面见皇上皇后的日子,理该隆重的。”银芽拿只金丝凤在落花啼额前比了比,由衷赞美,“太子妃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国色天香的。”
逢君行宫的花园开着争奇斗艳的花朵,一阵阵花香水浪般席卷,轻轻一嗅,馥郁扑鼻。
花-径深为了她断伤一臂,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欠了花-径深太多太多。欠得太多,以至于无力还清。
可一扭头,看见了活生生的曲探幽,落花啼的心都快干涸而死了。
“他不是刺客,他不是淫-贼,他是我的师弟,他没有掳走我,我只是出来透透气,逢君行宫太压抑了。入鞘,把武器放下!你们如此,有种先射-死我!”落花啼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盯着那衣袍飘展,面无表情的曲探幽。
曲探幽脱下喜服,穿回了素日拒人千里的白底金纹龙袍,高高在上地睥睨天下的卑贱蝼蚁,仿佛掌握了世人的生杀大权。
他指了指花-径深,冷漠到极致,“孤要他自断一臂,方可离去。”
“曲探幽,你再说一次!他是我的师弟,他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落花啼怒不可遏,绝艳银剑滴着鲜血,举在眼前,同那些步步逼近的曲兵对峙着。
四位大宫女的请安声惊醒落花啼,她慢吞吞看去,只见曲探幽踱步进来,被香炉敲打的额头已拆了绷带,青紫的淤色暴露无遗。
曲探幽挥手示意她们下去,“无妨。”
银芽,红药,余容,将离四名大宫女伺候落花啼梳妆打扮,披上太子妃珠光宝气的行头,凤钗插了十支,花卉簪了三朵,挤得发鬓比铁坨还重。
入鞘熟稔地搭弓瞄准,箭尖指着落花啼背后戴面具的男人,讥讽道,“太子妃,您息怒!我们不是要杀您,是要除掉这目无尊卑,敢犯上作乱私自掳走太子妃的‘刺客’‘淫-贼’,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请太子妃让开行个方便,不要为难我们做奴才的!”
余容小心翼翼道,“回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经常说的,太子妃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红药,余容,将离三人见状,倒抽一口冷气,“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你是孤的太子妃,旁人岂能染指?”
曲探幽道,“过几日便是五妹嫁去落花国了,届时,你或许能见一见大哥。”
听这几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耀,落花啼无奈笑道,“好了,你们油嘴滑舌的,不知是谁教的。”
旦日,风晴日丽。
一听见“太子殿下”四个字,只要不是说她的大哥落花鸣,落花啼就已然应激了,情不自禁蹙眉。
作者有话说:
“太子殿下!”
倘若曲探幽不说一句话,落花啼,花-径深二人根本没机会击退一群矫健强壮的皇家士兵,即便击退了,也会落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曲探幽道,“机会已给,不自量力之人总得受点处罚,不是么?”
花-径深微微含笑,看向不远处的曲探幽,挑衅道,“如何?”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乌青,是脂粉盖不住的憔悴,落花啼黯然神伤,莫名又回想起来昨夜断臂的花-径深。
落花啼旋身亲眼目睹这一幕,一瞬间,喉咙腥甜,一股热血差点夺口而出。她咬死牙关强行吞了回去,擦擦溢血的嘴角,扑上去查看花-径深的伤,心疼得难以呼吸,“花-径深,你不该来曲朝的……”
熟悉的背影让陌生的楼宇吞噬,好像钻进一个牢笼里,再也翻身不得,再也逃离不出。
“公主殿下……”花-径深拽了拽落花啼的肩膀,摇摇头,“你放心,今儿一别,我还会来看你的。”他说毕,风驰电掣,抬起右手一掌劈在自己左臂上,“咔嚓”一声,刹那间,那条左臂便软绵绵地垂下来,如同无骨的游鱼。
将离捂嘴笑道,“太子妃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绝色佳人。”
簌簌花雨,呖呖莺声。
曲探幽看也不看花-径深,摆摆手,眼里的倨傲刺得人如芒在背。入鞘他们见势,齐刷刷休剑收弓,退后十余步。
“住嘴!”
落花啼还记恨着曲探幽欺负花-径深之事,没好气地翻白眼。她瞄瞄他脑门上的伤,心想也是,顶着这么个大包进皇宫指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有失皇家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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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而,曲探幽的喉音冷冷地荡来,他嗤笑,“落花啼,今日是你和孤的大喜之日,孤自然不擅动杀心。不过,你所谓的师弟伺机打晕孤的一众侍卫,又悄声带你跑了这么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不要!花-径深,不要听他的!”
落花啼不喜累赘的发饰,取下多余的发钗和花卉,心不在焉道,“这样就好了,再戴就抬不起头了。”
事实如此,他的确有这个能力。
曲探幽来到落花啼身旁时,落花啼还凝着花-径深不见的方向发呆,真的犹如一场梦,花-径深出乎意料地出现,又独自一人离去,难道真的不是梦吗?
落花啼颔首,低垂眼帘盯着手里的绝艳,绝艳染满血迹,腥臭无比,她闭闭眼,咽下一口灼烧喉管的唾沫。
最后,花-径深被曲兵押着送出了曲水沣都,他临走之前对落花啼回以淡笑,拖着伤臂消失在一转角。
曲探幽侧目瞭一眼落花啼,寒浸浸道,“新婚之夜你打伤夫君,与别的男人依偎赏月,孤都既往不咎了,你还不肯回行宫吗?落花啼,你如今不是落花国的长公主,你是曲朝的太子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得明了清晰。”
左右曲远纣宠爱曲探幽,新婚第二日儿子不拜见爹娘也无所谓了。
宫婢被打发走后,曲探幽走近妆容华贵,穿金戴银的落花啼,淡淡道,“今日不必入宫敬茶了,孤已向父皇禀明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花-径深:我来抢婚!曲探幽:抢走了吗?小样儿花-径深:强扭的瓜不甜。曲探幽:切,你还扭不上呢。“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引用自 寄李儋元锡——唐·韦应物
他温柔地抚摸落花啼额心的暗红描金花钿,戏语道,“你身边的蝴蝶蜜蜂太多,昨天,孤是不得已而为之。”
“哦。”
红药也笑眯眯迎合道,“太子妃,银芽姐姐说得都是真的,太子妃是那什么浓的,淡的都那什么——”
新婚夜,新郎新娘和衣而卧,一宿未眠。
不是梦。
他拂一拂衣袖,迈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