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流水岂无情 为何我看(2/2)

    纸鸢瞬间明白,答应一声,又道,“太子殿下,您偷偷出钱命属下照顾郭兆陵大人的女儿女婿,帮他们流放途中轻松些……属下不小心从玉堤口中得知了一事,坞山蝗灾爆发的前半个月,玉堤曾经遇见一位陌生女子到罐中仙,装神弄鬼来教他去救灾。那女子一身朴素锦衣,有点像富贵人家的丫鬟,戴着黑色帷纱的斗笠掩去面容。玉堤怀疑那人是故意陷害他们的,然而目下苦无证据,要找到那女子如同大海捞针 。”

    悬书阁中的布置已归为原样,血腥味也祛除得干净无比,乍一看,无人能猜想到昨儿深夜这里曾遍地血水,狼藉满目。

    曲钦寒抬袖掩嘴,偷笑道,“四哥,算了算了,左右不急一时,反正母后也答应助我们一臂之力。七弟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曲瑾琏也无颜把昨夜偷窃的事拿出来说,促狭道,“太子,以后是你我在军营共事,四哥不擅长行军作战,还望太子多加提点照拂。”

    “放屁!你以为七弟是误打误撞碰巧的?他早就防着了,这个家伙心眼忒多,他小时候我就发现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昨夜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今天肯定得意洋洋极了!气死了!”碍于身处皇宫禁地,曲瑾琏发狂怒骂也只敢用苍蝇大小的嗓音,听在耳膜里,莫名令人发笑。

    曲探幽攥死拳头,眸渊黑魆魆一片。

    曲探幽瞥视尾随跟来的两位兄长,道,“何事?”

    坐于榻上的曲探幽闭目养神,波澜不惊,靠着车壁,扬起下巴。

    红药笑道,“太子殿下,太子妃不在行宫,许是去了曲水沣都。”

    金灿灿的太子身形消失后,愤愤不平的曲瑾琏拳头砸紧,切齿道,“簌珠偷的是什么?白偷了!”

    “是,父皇!”

    为何,我看不清你的心。

    回到逢君行宫,曲探幽先是满行宫寻觅落花啼的身影,遍寻无果。红药,余容,将离三人面面相觑,碎步迎上来,逐一欠首见礼。

    她来的时候是否翻动了这首诗,不,这诗,她绝对看过了。

    “嗯。”

    曲探幽表情无波无澜,道,“六哥他自有安排,你往后遇见他,也勿要与他大动干戈……簌珠么,她会死,但不是现在。”

    玉冠束发,俊朗无双,一张侧颜精致得无人能及,鼻梁高挺,眉弓和下颌的弧线使人看了又看,恨不得刻入骨髓,永不忘却。

    他起身欲走,想去曲水沣都看看落花啼,余光一擦,视线猛的留驻在一摞奏折上,十几沓奏折不奇怪,奇怪的是有一张薄如蝉翼的蚕茧纸嵌在里头。

    曲钦寒道,“她也不知七弟早早便将计划告诉了父皇,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那是自然。”

    “太子殿下您忘了?曲水沣都的罐中仙酒楼不是被太子殿下从皇上那要来,送给太子妃了?太子妃今天便去验收酒楼,准备开一家……”

    旁的皇子公主明白曲探幽的脾性,大不了绕着走远点,不同他直面便是。

    曲探幽一甩金袍,转身走了。

    无伤大雅。簌珠偷的东西给不了曲瑾琏什么好处,落花啼也完全有自保能力去对付簌珠,他不担心这些。

    长街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在中心,屏退了两旁川流不息的人海,兀自朝城外的逢君行宫赶去。

    曲探幽:宝贝,你到底站在哪边?落花啼:除你之外,哪边都行曲探幽:虽然伤心,不过你承认是我的宝贝了。落花啼:……

    不知为何,联想到那一日,在欢漪殿撞见落花啼穿着银芽宫女装的画面,他为此还罚了银芽三月的俸禄,怪罪她没能看好太子妃。

    是她……

    曲探幽呢喃自语。

    听完纸鸢把昨夜悬书阁发生的事情巨细无遗地讲述一遍,譬如落花啼险遭刺杀,譬如奏折失窃,譬如黑衣人来讨要簌珠。

    “那么,这些天就仔细准备出兵事宜,力求一举打垮蓝穹。朕的好儿子们,一定可以不负众望,凯旋归来。”

    君无戏言。

    曲探幽,曲瑾琏怎会反驳拒绝,一味装出兄友弟恭的姿态,笑道,“儿臣遵命。”

    曲探幽往上,与兄长们无言,往下,与弟弟们无意,自幼倨傲的他喜欢我行我素,来去一人。除了去欢漪殿见一见亲姐姐曲双蛾,他并不搭理其他皇子公主,乃致四皇子,六皇子每每在他这里碰壁。

    落花啼,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脑内的一绺弦线狠狠地绷紧,紧到将要铮然断裂。

    “朴素锦衣,像富贵人家的丫鬟?”

    “她去曲水沣都作什么?”

    纸鸢说昨夜落花啼在悬书阁遇见了簌珠,那么大概率落花啼就是自己来到悬书阁的,她来悬书阁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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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药还未说完,曲探幽听懂落花啼外出的意图,挥挥手,示意红药她们退下,他烦闷郁结,迈步朝悬书阁而走。

    被压得皱皱巴巴。

    但曲瑾琏,曲钦寒从小拉帮结派,带着头爱招惹曲探幽,经常搞得灰头土脸,依然乐此不疲,从另一种意义上看,也算是“手足情深”了。

    一抹飘飘然的白衣自一房顶蹁跹落下,轻盈地停在马车前,一撩帘子躬腰进去,单膝跪地,俯首道,“纸鸢参见太子殿下。”

    拽出来,定睛一看,喉结滑动一番。

    经此提醒,曲瑾琏攻心的烈焰矮了半截,嗤道,“是啊,不急,不急,我一点也不急。”

    坐在书案前,曲探幽抬着二郎腿晃一晃,一手支着下巴,沉思苦想。香炉里袅袅的幽蓝烟雾层层上绕,飞舞翾动,沁人心脾。

    “四哥玩笑话,兄弟之间何必拘礼。孤会在做好分内之事的前提下,照顾好四哥。希望,四哥也一样。”

    纸鸢道,“太子殿下,六皇子何以要带走簌珠?”

    他蓦地掀开眼帘,凝视跪地的纸鸢,眉心蹙了蹙,漠然道,“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出了拙政殿,众皇子两三一队,各自走散,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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