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寒鸦栖复惊 比谁先摘了(1/2)

    寒鸦栖复惊 比谁先摘了

    寒鸦栖复惊

    (蔻燎)

    绝命卫得令, 软剑似绸若锦,飘飘荡荡,银光洒舞, 美得熠熠生辉的同时, 杀戮的气息却不减反增,扑人身心。

    往常如影随形的六皇子曲钦寒不在他身边, 曲瑾琏目下无人支援,苦苦死撑, 腮帮子的肌肉抖了又抖, 牙花子都要咬成齑粉了。

    人多势众,且对方训练有序, 他只身一人完全不是对手。

    难道, 真的要结果在翘首围场了吗?

    不,不!

    他不甘!

    他明明计划的不是这种结局, 明明不是这样,他绝对不能死, 绝对绝对不能轻易地去死。

    许是思虑到自己谋划的一切还未验收成效,曲瑾琏被围攻的周身鲜血淋漓, 血肉模糊,但仍旧打了鸡血似的屹立不倒,固执地同绝命卫交手。

    出鞘本意想让绝命卫万箭齐发,将之一击毙命,但念及太子殿下的惨况,他就有了慢慢折磨死曲瑾琏的想法,一点点耗尽对方的力气,一点点打烂他的骨血,这样才是大快人心的操作。

    他蹲在一横倒的树干上, 漫不经心地用弓弩瞄准曲瑾琏的右大腿,“嗖”的飞出去,稳稳刺中。

    曲瑾琏痛嚎不止,双膝一屈跪将下去,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汗珠直流。

    一个绝命卫道,“首领,现在?”

    “现在。”

    “是!”

    绝命卫们相视一眼,不断缩小刺杀的包围圈,修长柔韧的银白软剑飘飘然似雪色丝绸,在半空舞出凌厉的寒芒,犹如万蛇倾巢窜袭奔向孤立无援的曲瑾琏。

    说时迟那时快,曲瑾琏危在旦夕之时,四周的密林里鱼贯而涌了一群群身着黄金铠甲的曲兵,一股散作四股,团团围拢绝命卫与曲瑾琏。

    其中为首的两人骑着骏马,拽缰顿住,丢出一道号令,“抓刺客!杀无赦!”

    来人竟是二皇子曲纭边,五皇子曲贤渠。

    两人的身后是“硕果累累”的猎物,必是收获多多,傲然自得,高高兴兴回围场帐篷时碰巧遇见了曲瑾琏被袭击,出于血脉兄弟的情谊,还是冲出来相帮一番。

    他们的曲兵数量极多,乌泱泱看不见尽头,若要硬拼,着实棘手。

    出鞘眉峰拧得如刀片,后槽牙磨得脆响连连,仿佛在嚼食人骨,怨气森然。

    天意戏弄,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苦心孤诣等待着这一日,怎愿意功败垂成?

    出鞘打量着拼一拼,先杀了曲瑾琏解解气再说,不料曲纭边传令几名曲兵跑去通知不远处的皇上曲远纣,言称让皇上拨些人马救急,四皇子遭逢祸患,恐怕命悬一线。

    绝命卫和曲兵斗得你死我活,不到半个钟头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可惜绝命卫再怎般体形矫健,武功强盛,也耐不住源源不断潮水一样的曲兵来消耗力量。

    更何况,两两对比,曲兵的数量压了他们整整三倍。

    曲兵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好像曲远纣那边的皇家侍卫皆朝此地赶来,间不容发。

    躲在杂草堆里窥视现场,不宜露面的入鞘心弦绷紧,赶忙举手搁唇瓣上吹响一声暗号,示意出鞘切莫恋战,尽快全身而退,逃离翘首围场避避风头。

    出鞘明白眼下死缠烂打绝对干不过数以百计的曲兵和侍卫,太息一记,不得已招手带绝命卫突出重围,刹那隐入山林。

    入鞘亦鬼鬼祟祟后退,屏息凝神悄声远离那是非之地。

    “追!万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大爷的,敢潜入围场肆意凌虐皇子,真是活腻歪了!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

    “给本皇子逮住他们!绑给父皇交差……”

    曲纭边粗臂挥动,胳膊大腿的肌肉因常年累月的习武而鼓鼓囊囊的,爆发力十足,看得人后怕不已。

    他誓不罢休地唤上曲兵去追绝命卫,留下曲贤渠去查看倒在地上泡染血水的曲瑾琏,还有无热气。

    曲纭边,曲贤渠,两兄弟一个爱斗武,一个爱风月,都不擅勾心斗角玩弄权术,自然对太子之位的兴趣很一般般,他们知道自个儿的分量,并不多求超出控制范围的权力。

    若换成旁的人,或许会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曲瑾琏被杀,但他们前不久失去了一位文武双全,文韬武略上上乘的七弟,不想再失去一个四弟。

    出于至亲兄弟的关系,无可奈何冲出来救人。

    曲贤渠慌慌张张跳下马去探曲瑾琏的鼻息,手指颤抖,对方鼻底呼出的气细若游丝,微弱得难以感觉到。

    他道,“四哥?四哥!你醒醒,醒一醒!”

    那些曲兵熟稔地取纱布帮其暂时止血包扎,奈何一坨纱布堵上去,不出三秒就泡得血红血红,曲瑾琏大腿的伤口像一孔深不见底的古井,不经意掀开了盖子,井水就“哗哗哗”朝天倒灌,无止境的。

    曲贤渠瞪着曲瑾琏周身划破的肌肤,看着腿部弩箭射中的地方颜色愈来愈黑,心腑咯噔一下,急切道,“快!带四皇子回帐篷找太医,此箭有毒,有毒!”

    曲兵哪敢耽搁,忙得手足无措,好几人费力去抬死沉死沉的曲瑾琏。

    一只大手冷不防血淋淋地攀上曲贤渠的脸庞,无意间糊了他几道血印子。

    回光返照般的曲瑾琏眼睁如铜铃,喉管耸动,一说话就呕吐黑红的血,污浊了曲贤渠的上半身。

    他紧紧攥住曲贤渠的衣领子,昂了昂脑袋,口齿不清道,“我,我,不想死……救,救我……我不能死……”

    曲贤渠虽然平日里跟曲瑾琏接触得不如曲钦寒多,但依旧保持着兄弟间合适的距离。在他心里,太子曲探幽,四皇子曲瑾琏都属于流着相同血液的手足至亲,他会羡慕嫉妒他们,却不会狠心看着他们陷入危难,也不会看着他们悲哀地殒命。

    曲贤渠反手握住曲瑾琏黏腻的手掌,目光微滞,抖唇道,“四哥,坚持坚持!我们这便救你!”

    闻言,握着衣领的手轻轻一松,曲瑾琏缄默,瞳孔涣散,一头扎进曲贤渠的怀抱,动也不动。

    曲贤渠浑身一震,“四哥!四哥——”

    声音响彻寰宇。

    “禀报皇上!四皇子被刺客围堵,已然重伤,求皇上派人前去剿杀刺客!”

    一曲兵冲在最前,“噗通”滑跪在曲远纣身下的马蹄子前。

    曲远纣将将捕了一头毛色油亮的赤狐,兴致勃勃地把玩赤狐的尾巴,一听此话,横眉竖目,怒吼道,“什么?你说什么?既如此,四皇子现下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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