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血宴(3/5)

    停战,贸易,朝圣都不会影响到一国根基,但领地会——所以我父亲当初绞死那十二个圣殿骑士的时候,圣殿骑士团也没法说什么——若确实是他们出卖了埃德萨,事情绝对无法轻易了结。

    而在那个阶段,安条克公国和的黎波里伯国确实和约瑟林二世处于争吵之中——我的父亲以及希拉克略很少提起这段过往——但据说,雷蒙德并非是圣地的十字军骑士,他是阿基坦公爵威廉九世的儿子,他对这片土地并没有什么感情,对自己的职责也毫无头绪——所以,出于个人的私怨,或者是对于生死的担忧,他确实会做出……”

    说到这里,鲍德温突然抿紧了嘴唇,很显然,他也不想将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揣测得这样无耻。

    过往迷雾重重,但若他们的猜测真的是真的,这不单单是安条克的耻辱,也是整个十字军的耻辱。

    若不然罗马,巴黎和伦敦的人们如何能骄傲的提起第一次东征后建立起的四大十字军王国?

    他们曾经被誉为一顶桂冠上的宝石,一只手上的手指,同一座堡垒与城墙。

    “如果被确定了,博希蒙德将会怎样?”

    “即便无法确定他有参与到那场阴谋中,但作为叛国者的后代,我将会收回我的父亲曾经给予他的所有权利和身份,接踵而来的,应当就是教会的大绝罚。”

    “大绝罚?”

    “这几乎是堪称犹大般的行为。如果做出了这样事情的人不受惩戒,那今后在圣地搏杀的骑士和领主们还能相信谁呢?

    人们常说四大十字军王国。事实上指的是埃德萨,的黎波里,安条克与亚拉萨路这四个最大的国家。

    事实上,周边还有很多其他十字军所占据的小片领地,与在德意志、法兰克、亚平宁以及英格兰的诸多国家不同,在这片曾经被上帝所赐福的地方,基督徒才是外来者,他们人数少,根基薄弱,如果还不能团结一心,注定了要被撒拉逊人个个击破。

    他们曾经嘲笑过撒拉逊人的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当然不会希望自己也沦落到这个下场,因此,叛徒肯定是要受到惩戒的。

    安条克的骑士们可能会寻找一个新主人。”

    “新主人,你是说亚比该?”

    这个名字让原先神色严肃的鲍德温都笑出了声:“

    当然不可能是亚比该,亚比该,同样也是阿基坦的雷蒙德的后代,叛徒的血脉无法得到信任。因此,安条克的骑士们可能会推举一位可信的爵爷做国王,又或者是从欧特维尔家族的成员中选择一个,叫他来做安条克的大公。”

    “如果是这样,”塞萨尔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博希蒙德所做的一切也就可以理解了。”

    “理解个屁,”鲍德温轻蔑地说:“不过,我觉得,这其中恐怕不单单是埃德萨——应该还有更多的原因,但我们在不曾找到证人和证据之前,终究无法判定,何况……”

    “何况?”

    “谁知道呢?塞萨尔,就连我们也不能预测命运会走向哪一个方向。

    我们终究只是凡人,或许天主的判决会比我们的判决更早的来临。”

    鲍德温想要说,但没有说出来的话,正是希拉克略所做的事情,他是知情者,只是在看着那双纯净的翡翠色眼睛时,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何必呢?如果事情正如希拉克略所想的那样,平静而又残酷的结束,就更没必要让塞萨尔知晓了。

    而就在塞萨尔和鲍德温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博希蒙德已经率领着他的骑士们回到了安条克城堡。

    此时的奥伦特斯河依然可以通行,亚比该与他的妻子希比勒公主早早便走出了城堡,在码头上等候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归来。

    他们等了很久,从日光大亮的时候,一直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了月亮升起,渔民们早已被驱散,亚比该和希比勒也已经疲惫的叫人拿来了椅子,这当然是一桩叫人鄙夷的行为——作为女性的希比勒公主,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宽待,但亚比该是一个骑士,还是被选中的人,即便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也不该如此虚弱,但自从他被确定不再可能再上战场后,这个原本就不曾建立过什么功勋的年轻人,就愈发的自暴自弃起来。

    他厌恶所有的辛苦,哪怕是在等待自己的父亲,他也懒得一直站着,不多会就叫人拿来了椅子,他的坐姿要比他的妻子更为不堪,几乎是瘫在了结实的扶手上。

    而希比勒则不断的按捏着额头,低声吩咐人给她取热茶来。

    “你应该喝些热葡萄酒。”亚比该说,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与塞萨尔有关的事情,包括茶、咖啡,这些饮料从来不允许被侍从摆在他面前。

    虽然他在召开宴会的时候,宾客们还能够享用得到——因为这的确是一种贵重而又新奇的东西,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与慷慨,安条克的城堡总管也一直在收购这些东西——但在这个时候,“好吧,”希比勒温顺的说道,她的态度让亚比该感到满意。

    亚比该不知道的是,希比勒的侍女根本不会依照他的吩咐做事,给他端上来的确实是一杯加热过,放了糖和香料的葡萄酒。但端给希比勒的依然是一杯热茶,只是往里面滴了点几滴蒸馏酒,让它嗅起来有着酒味罢了。

    亚比该喝了一口热葡萄酒,厌恶的将它泼在了地上。“这是什么味儿?活见鬼,喝起来简直就像是马尿!”他信手将酒杯砸在了一个侍从的头上,哪怕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臂,而这只手臂甚至不曾杀死过一个敌人,但依然有着很大的力气,一下子便将那个侍从砸的头破血流——侍从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叫喊,一手按着额头上的伤口,一手捡起杯子,正要退下的时候,亚比该又叫道:“把杯子留下!你这个小偷,让我抓住你,非得剥了你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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