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3)
作为最了解卫伉底细的人，霍去病明白他的意思，他拍拍卫伉的头：“伉儿，是你带来了这些东西，什么样的赞誉都是你该得的。”
不想，在萧氏眼巴巴盼着小儿子长大成人，为她扬眉吐气时，她的丈夫先封了长平侯，她的儿子先替祖母挣得了郡君。
“你也厉害，舅舅也厉害。”霍去病过来点点他的额头，“你倒不好意思了，夸你还不好？”
至于因此带来的权势地位，卫伉现在的确只是个侍郎，可谁敢怠慢他？太后、皇帝对卫伉的喜欢，无人不知。
刘彻转念一想。
太祖高皇帝传下来的优良传统，诏书一般都由皇帝亲自拟，刘彻说完，就到书案前坐下，开始打草稿。
卫祖母因为卫伉得封郡君，萧氏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她忽然想到，有一次卫伉带回来一个司南。
卫伉不过是握着“金手指”，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很多时候，他不免非常羞愧。
如今的卫家，有皇后，还会有太子，有列侯，有郡君，将来卫伉还有一个跑不掉的列侯爵位可袭……
——至于人甚至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当皇帝陛下被卫青的又一次大胜冲昏头脑，要封他的三个儿子为列侯时，今天这些想法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卫伉挠挠脸：“那是大母和阿翁言过其实嘛，我本来就不如阿翁，也不如阿兄。”
卫伉伸了伸手，他忽然理解他爹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皇帝陛下，确实很难做到。
刘彻击掌点头，笑道：“好！伉儿，你孝心可表，朕会下诏，封卫氏祖母为郡君。”
那不是小打小闹。
彼时萧氏在想，卫伉有功于皇帝，不会再走上幸臣的路，他要多读书，才能前程似锦。
家里没了外人，卫伉立即蹦到祖母身边：“大母，我方才说了你还不信，陛下金口玉言，千真万确！”
这回愣住的是卫伉了，皇帝陛下不是头一次封人为郡君，但上一个获得郡君封号的是皇帝陛下的外祖母，王太后的亲娘。
卫伉更加脸红，一脑袋扎进他哥怀里：“别说了啊！”
卫伉红着脸站好，很有自知之明地道：“还是阿翁更厉害，阿翁的爵位是真在战场上与匈奴拼杀得来的，我不过动动嘴巴……”
卫伉后来才会知道，汉武帝是个很双标的人，当他喜欢一个人时，他不会有任何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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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祖母被封为了山阳郡君，封邑在兖州的山阳郡，这里从前是先帝胞弟梁孝王之子刘定的封国，他死后无子国除，刘彻改国为郡。
……
卫青的又一次胜利还有迹可循，萧氏却好像第一天认识卫伉，原来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她第一次意识到皇帝和太后那些赏赐背后的意义。
卫青揉揉他的头：“伉儿造福天下百姓，的确比阿翁更厉害。”
“陛下，郡君……”是不是有点超过了？
卫伉其实不缺好名声，但能再增加些，刘彻并不介意。
萧氏被侍女扶着起身时，竟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这还是她当年嫁过来的那个卫家吗？
金银财宝，卫伉更加不缺，皇帝、太后时不时就会赏赐，卫伉再爱财，现在也已经一辈子都数不完了。
当时，萧氏的确是真心催促卫伉上进的，她提出要检查卫伉的功课时，也非常真心实意，只是卫伉不在她眼前，她难免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卫不疑身上，转眼就忘了当时说过的话。
以卫伉的实际情况来看，封他再高的官，抑或封他为侯，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他在读书，不能入朝，他有什么想法，能直接面见皇帝。
那个仅仅因为一女子得幸皇帝而显贵的卫家，变成了萧氏不认识的模样。
刘彻笑着问他：“依你之见，朕该如何？”
在皇帝使者来之前，卫伉已经知会了家人皇帝要封卫祖母为郡君一事，但还有不少人没能反应过来，比如说萧氏。
刘彻一愣，卫伉的祖母，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没什么印象，只因她实在深居简出，就连卫子夫已经封后，他也并未在椒房殿见到过他这位外姑。
——卫伉身上其实有一个板上钉钉的列侯爵位了，他是卫青的嫡长子，将来长平侯爵位的继承人。
后来她与卫伉生了矛盾，能平和地说上几句话就不错了，就别提督促卫伉读书的事了，萧氏更是将全部的指望都落在了小儿子身上。
“你们父子都知道为朕分忧，朕甚欣慰。可你频频立功，朕不赏你，并非为君之道。”刘彻又道。
卫祖母将他搂到怀里，笑着哄他：“是是是，伉儿最厉害了，你阿翁只能给自己挣爵位，伉儿都给大母挣爵位了，比你阿翁还厉害呢！”
——尽管刘彻忌讳言死，但鉴于他都有一个等着继承皇位的太子了，这又没什么不能提的。
那必然会是铺天盖地的赞誉，相比之下，官爵甚至都算不得什么，毕竟这是权势钱财都换不来的。
而若是卫伉功高，却主动请皇帝将封赏赐予年迈的主母，能为他带来怎样的好名声，刘彻已经能预见了。
刘彻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分明官爵能带给人更实在的东西，但名声，偏偏就高于这一切。
“陛下已经封赏我许多了啊，况且我做这些事，并非为赏赐。”卫伉挠挠头，“不过，若是因我的缘故，让陛下被人置喙赏罚不均，也是我的过错。”
卫伉慌忙摆手：“阿翁却匈奴，夺回河南地，让边疆百姓免受匈奴奴役屠戮，更是造福百姓！阿翁更厉害！”
卫祖母由卫青扶着躬身谢道：“谢陛下天恩。”
卫伉笑了笑：“我阿翁已是长平侯，我阿母是侯夫人，陛下，我能为我大母求一份陛下的恩典吗？”
功高封赏家人，当然有这样的旧例。
刘彻派人颁诏的那天，卫伉回了家，卫青和霍去病也赶回来，众人一起跪接皇帝诏令。
宣读诏令的皇帝使者殷勤地向卫祖母笑道：“陛下特旨，郡君年纪大了，不宜劳动，就不必进宫谢恩了。”
使者又与卫青寒暄几句，才告辞离开，卫青遣人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