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3)

    “怎么不说话, 换个牙,你还成哑巴了?”刘彻笑着敲敲卫伉的脑门。

    卫伉正在思考怎么说话,他现在比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汉武帝时都要紧张和谨慎。

    亲和的滤镜完全是个假象, 皇帝就是皇帝, 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他手中,是生是死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我近日并无可献给陛下之物。”卫伉磕巴了一下。

    刘彻听罢,玩笑道:“朕倒也没有那么苛刻, 不容你歇上一年半载的,或者说往后你再无任何惊世之物, 单凭现在的这些, 朕难道就会亏待你了?”

    卫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到时候你就可以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

    “陛下仁慈, 只是陛下你日理万机,是我不敢轻易搅扰陛下。”卫伉口不对心。

    刘彻轻快地笑道:“无妨, 你过来不算搅扰,谁叫你说话讨人喜欢?近来你也不常去椒房殿了是不是?前日朕去看据儿, 还听他念叨表兄了。”

    卫伉替自己找补道:“陛下, 我等牙长出来就去给皇后请安。”

    他一说,刘彻瞧了一眼他漏风的牙,又笑了几声:“你只管放心过去,皇后不会笑话你。”

    卫伉抿嘴笑着应声领命,又瞧了眼摆在皇帝案前的各色瓷器,巴望着皇帝赶快想起正事。

    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现在已经不可能踏出泥潭了,唉,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九月怎么还不到!卫伉迫切地想要被剧透!

    刘彻顺着卫伉的视线一瞧,又把这桩最要紧的事捡起来, 他抬抬下巴,点点卫伉:“说说你的想法。”

    之所以开始烧瓷,是因为卫伉说要挣钱,所以如何用瓷器挣钱,当然要卫伉先说。

    尽管卫伉觉得现在自己多往前走一步,脖子上的脑袋就更危险一分,但走到悬崖边上,完全是他自己作的,他只能偷偷在心里哀嚎。

    况且,卫伉的所作所为牵扯到的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了,商业税关系到的商人,烧瓷的匠人,以及其他被影响到的人,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撂挑子不干。

    从开始提出瓷器烧制开始,卫伉就盘算过,这会儿他理了理思路,正要开口,刘彻忽然又一抬手,他吩咐道:“去叫桑弘羊。”

    桑弘羊?卫伉对他还有印象,他负责盐铁和纸的官营,商业税也被皇帝交给他了,这次售卖瓷又要交给他?

    皇帝陛下对我们这些牛马当真是一视同仁,统统都当牲口使。

    桑弘羊很快赶来,行礼后他瞧着满案的瓷器看直了眼睛,刘彻满意地笑了笑,他已经能看到瓷器教天下诸侯、豪富们心甘情愿奉上金银的未来了。

    刘彻叫桑弘羊坐下,才道:“伉儿,你先说。”

    卫伉道:“陛下,我认为第一步应该是把瓷器的名声打出来,得先让人知道何为瓷,得先让人为瓷器移不开眼睛、抓心挠肝。”

    桑弘羊瞄了一眼,又移不开眼神了,难得在皇帝跟前说话有些飘:“只要看到瓷,应该不会有人能移开眼睛。”

    刘彻笑意更深,他的表现可真不算失态了,桑弘羊从年少时就跟随他,天下间多少奇珍异宝没见过,一见瓷器却也是忘形了。

    卫伉道:“桑君,如何让人看到瓷器,就决定了瓷器的价值。”

    桑弘羊努力将眼神和大脑都拉回来,他的家中经商,对于经营之道耳濡目染,一听卫伉之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府卿的意思……”桑弘羊看向皇帝,“请陛下出面?”

    刘彻挑挑眉,笑道:“朕?朕如何做?难不成还能在宣室殿摆上瓷器,叫人来买?”

    “不敢。”卫伉微微低头,又道,“陛下,宣室殿的确要摆上瓷器,无论是日常所用,还是一应陈设,凡能用瓷制皆用瓷。”

    这话很合刘彻的心意,他点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大汉没有代言人的说法,但不妨碍刘彻和桑弘羊理解卫伉的意思,当皇帝身边摆满了让人移不开眼的精美瓷器,满朝公卿哪个能不巴望着皇帝赐他们一件?

    等到瓷窑大开,街市上售卖瓷器时,不必再如何想噱头,定的价格再高也会很合理,这些人都会抢着去买。

    “你来主理。”刘彻又看向桑弘羊,“依照铁、盐、纸,瓷也需官营,禁止民间私做私卖。”

    桑弘羊起身领命。

    卫伉又道:“陛下,我听说刚开始售纸的时候你曾经吩咐少府,每日限量出售,我想瓷可以仿照此法。除了限量出售,还能不只是出售成品,一窖未出前就能开始售卖。”

    “少府卿,未见成品售卖,会不会太冒险了?”桑弘羊有些担心,“若不是按时出窑或是质量有所偏差怎么办?”

    “信誉是需要长久建立的,提前售的前提当然是要保证质量。”卫伉笑了笑,“桑君,我们并不是强迫买卖,提前预定完全出自自愿,若是担心成品不好,当然可以不买,这只是一种销售的手段。”

    “有犹豫的人,定然也有愿意买的,等到第一批成品出窑,犹豫的人体会到了手慢无,下一次再售,他们会是跑得最快的。”

    刘彻先笑了:“手慢无?你小子总有奇言妙语,更有奇思妙想,此法确实可行,朕准了。”他又问,“伉儿,瓷器如何定价,你也来说说。”

    关于定价,卫伉的确没有切实可行的建议,这倒不是他对大汉的物价一无所知。

    现阶段瓷器的作用是挣钱,所以它注定不能飞到寻常百姓家,而能买到瓷器的人个个都不差钱,他们只要能买到皇帝都在用的瓷器,是不在乎多贵的,相反,越贵他们买起来越高兴,用起来越高兴,显摆起来越有面子。

    对于这些,卫伉只有一个概念,究竟多贵才算是大汉的有钱人们能接受又有面子,还能源源不绝都要买的,他就不知道了。

    “嗯……”卫伉迟疑道,“用金子来买,陛下,是不是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刘彻就笑道:“朕看是你的金子太多了,到底年纪小,未经过世事。”

    卫伉露出一个颇感惭愧的笑,没办法,他就是常常这么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好在刘彻对此习以为常,他将定价的事交给桑弘羊,至于瓷窑的管理和经营有盐铁纸可以参考,不用费太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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