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3)
卫伉自诩一向待人和善，他从没吓唬过龟兹国王，上次他哥派人跟他谈煤的事也只是态度坚决了些，也没吓唬他，怎么龟兹国王这么怕都护府的人？
估计是被大汉的武力威慑住了，卫伉自顾自得出了结论，不过这也并不是坏事，不管龟兹是自愿还是“被自愿”，总之他们从此开始发展了，西域从此不再缺煤和铁器，都护府也有了免费的铁供应，一举多得。
“没有没有。”卫伉随口一说，到他哥对面坐下，“阿兄，伸手，我该给你诊脉了。”
西域都护府的其中一项职责是联合西域各国抵挡匈奴，当然也包括禁止西域卖铁器和粮食给匈奴，如果匈奴人来西域强抢，都护府可以组织各国的军队共抗匈奴。
不过就像一直以来卫伉所顾虑的，这种威慑只是暂时的，匈奴的利爪和野心还在，不管是乌孙还是龟兹亦或是别的西域国家，他们仍旧畏惧匈奴，无论他们现在如何看待大汉，等到匈奴强大了，他们仍旧会不得不倒向匈奴。
现在的不同之处在于，大汉虽说没有彻底消灭匈奴这个劲敌，但至少暂且让匈奴无还手之力了，名义上，匈奴又已经归顺于汉，乌孙在解了匈奴之危的同时，对于大汉的心态想必就很复杂了，也许就和龟兹国王差不多。
卫伉想了想，在他看过的史书上，大汉就有过和乌孙结盟，共抗匈奴的经历，并且，汉武帝先后将两位宗室女以公主的名义嫁到乌孙和亲，但与此同时，乌孙也与匈奴结了亲。直到汉宣帝时期，经过诸多波折，乌孙才正式与大汉结盟，但大汉和乌孙的关系仍旧纠纠缠缠一直到了东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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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伉心道，你看起来像巴不得我赶快走。
“当当当当！”卫伉笑嘻嘻地双手奉上一份工作报告，“执行得非常完美，阿兄，看起来你这边也办好了。”
回到都护府后，卫伉先去洗澡换衣裳，接着去他哥的书房找他哀嚎：“我再也不出门了！又热又干，满脸沙子……阿兄，乌孙那边如何了？”
“乌孙距乌垒城远些，他们还在回来的路上。你的事办得如何？”
唉，卫伉在心里摇头，太强大了就是会有这种困扰。
霍去病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又在想什么？”
无论是出于卫伉和霍去病本人的意愿，还是长安城皇帝陛下的圣意，他们都没有扼制西域诸国发展的意思。
除了龟兹国王僵硬的微笑，卫伉自觉此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
跟龟兹国王一同检查在建的冶铁炉时，卫伉还跟他说道：“我若能在贵国多住些日子，下次再过来就不用带翻译了。”
……
就算不在长安，卫伉照样能将皇帝陛下夸成一朵花，当他离开龟兹时，但凡跟他接触过的人，所有人都能脱口而出大汉皇帝陛下的仁德之举。
想到龟兹国王的眼神，卫伉后知后觉，原来不用火炮，此时此刻，大汉已经完成了对西域的威慑吗？
卫伉没有这么大的信心，但他认为大汉需要紧迫感，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有一天西域的发展让汉人察觉到了危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压力才会有进步嘛。
霍去病：“……”
所以，无论在乌垒城还是龟兹，亦或是霍去病派人去乌孙商谈，他们口头上总离不开大汉的皇帝陛下，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来自大汉皇帝陛下的圣谕。
既然如此，不如让大汉主动来帮助他们发展，由西域都护府施恩于诸国，既能显出中原大国的风范，还能借此在西域诸国留下世代传颂的好名声。
龟兹国王的汉话说得不大流利，语调也很奇怪，配上他的表情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卫伉只在初期看到一系列项目落地后就准备回都护府，后续仍有大汉的匠人在此指导，龟兹国王亲自带领群臣送他至城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而且，若千年后，大家其实都会成为一家人。
——毕竟，在龟兹国王眼中，卫青霍去病是杀神，能让二人听令的大汉皇帝，那就是比杀神还要可怕百倍！他发誓，以后去长安朝贡，他只会派他儿子前往，绝对不亲自前往大汉。
霍去病知道他总要抱怨两句，但其实没有一天能安稳坐在都护府的——除了冬天，因此只是笑笑。
霍去病道：“不然你还是发呆吧。”
当然，如果大汉和匈奴挣不出谁强谁弱，西域诸国还能左右摇摆，从中获利，小国的生存在大国面前从来都是不容易的。
随着商路的开通和西域都护府驻军的到来，各方沟通只会越来越频繁，西域诸国一定会从大汉学习他们所缺少的东西。
而且，依汉律，匈奴从大汉买不到铁器，这一点匈奴和西域的待遇就天差地别了。
卫伉不管他的态度，只问道：“我走之前安排了人为你诊脉，阿兄，你按时问诊了吗？”
霍去病笑道：“乌孙毗邻匈奴，比起龟兹，他们更需要大汉。不过，也不能对他们太过掉以轻心。”
龟兹国王干笑：“副都尉愿意留下，乃是我国之福。”
如今匈奴和大汉的互市已开，他们缺少的粮食和一应物品都可以用牲畜、皮毛等物来交换，满足生活所需。
不过，卫伉自然首先站在大汉的立场上，因此他只是想着，果然，还是得让火炮在河西响一响，才能叫匈奴不敢再动武。
至于西域诸国会不会通过向大汉学习，从而青出于蓝，超于大汉？皇帝陛下对此是很有信心的，难道大汉会就此停滞不前吗？他们当然不可能超越大汉了！
大汉把匈奴揍得满地找牙，谁知道会不会来揍他们？
我们大汉真的有这么可怕吗？一看龟兹国王的表情，熟悉的疑惑浮上卫伉的心头，明明我们每个人都很和善啊。
这么一想，尽管龟兹国王的眼神叫卫伉看了不舒服，但这种感觉……还是很爽的啊。
——他绝对不要见大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