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esp;&esp;栩星渊临走前的安抚，没有让他有半点舒服，反而更加恐惧，因为爹娘把他扔在这里时，也是这般温情。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天然的石洞里，山风吻拂额前碎发，容貌超脱，眼神空灵，眉眼慈悲，低头垂眸间如一樽蒙尘静谧的玉砌观音像。
&esp;&esp;栩星渊淡淡垂眸看着他的受伤的手指，轻笑一声，道：“你当真这么想？——你估计想的是如果没回来，骗了你，便是做鬼也不放过我。”
&esp;&esp;栩星渊将那把断刃的刀柄塞到江辞染的手中，“小心些，不要摸到刀刃了。”
&esp;&esp;江辞染拿起身边的盲杖就朝着栩星渊跑来，哆哆嗦嗦地伸手想要摸他，眼泪马上就要往下掉。
&esp;&esp;栩星渊：“不是吃腻了溪鱼么？”
&esp;&esp;他又马上开心道：“枇杷！栩星渊你还找到枇杷了！”
&esp;&esp;江辞染上次吃蜂蜜还是十二岁那年，和村里小伙伴一起捅马蜂窝，马蜂歹毒，伙伴直接被咬成了猪头，而江辞染机灵，跳进水里躲过一劫。
&esp;&esp;他没有落泪，反而苦笑了一下。
&esp;&esp;“……栩星渊，你真是好人。”江辞染不带谄媚的真诚赞美。
&esp;&esp;江辞染感受到手中的重量，知道这刀刃并非凡铁。他被栩星渊领到某处，交代他若听到任何声音都要先躲到这里，又将披麾盖到他身上。
&esp;&esp;江辞染把枇杷放到嘴里，眼睛亮晶晶的，“你又诓我，明明很甜。”
&esp;&esp;他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立刻垮下来了，“怎么还弄野菜啊，都有肉吃了！”我不想吃野菜。
&esp;&esp;江辞染在一片黑暗中不知等了多久，直至洞口的风逐渐转凉，山林里的归鸟开始啼鸣，就连眼睛的光感都在慢慢暗淡，他便知道，太阳落山了。
&esp;&esp;江辞染仿佛回到五天前的孤身待毙，有些耐不住寂寞，他试探地喊了栩星渊的名字，无人回应，只有空落落的回音，像是讥讽他。
&esp;&esp;江辞染感受到手里的东西，也顾不得演戏，睁大眼睛，说道：“兔子？！栩星渊你抓到兔子了？”
&esp;&esp;江辞染默不作声，安安静静。
&esp;&esp;他缓缓闭上眼睛。
&esp;&esp;他面容昳丽，此刻恰似话本里的艳鬼。
&esp;&esp;到了晚上，江辞染仍是怕，但更担心睡着了又被抛弃，死乞白赖地缠抱着栩星渊的胳膊方肯入眠。
&esp;&esp;“很酸，吃了别哭。”
&esp;&esp;他哭哭啼啼地抱怨道：“栩星渊，你怎么这么慢，不过——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esp;&esp;栩星渊轻叹：“我发现蜜蜂了，南边应该有蜂巢，我想办法给你取一点。否则这样的酸枇杷你都觉得甜。”
&esp;&esp;江辞染听见栩星渊走了。
&esp;&esp;而次日薄暮，栩星渊归来时，果然给他带了黏稠甜腻的崖蜜。
&esp;&esp;栩星渊哼了一声，根本不信，把东西塞进他的手里。
&esp;&esp;栩星渊：“是我。”
&esp;&esp;栩星渊皱眉，看见江辞染一整天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挪过窝。
&esp;&esp;江辞染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下。
&esp;&esp;他的手指狠狠嵌入粗粝岩石缝里了，甚至扣进指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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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吃过饭之后，知道栩星渊明日还要出去，江辞染便用藤条编了一个斗笠给他。
&esp;&esp;弃我若敝履者不可留也。
&esp;&esp;洞外却在下一个呼吸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又猛地睁开双眸，也不管是谁，便问：“栩星渊，是你吗？”
&esp;&esp;我的老天爷啊，他怎么知道的啊？！
&esp;&esp;双目已废，苟活原不如死个痛快。可他好恨，死又不甘心。
&esp;&esp;指尖一痛，方才让江辞染清醒过来，他将流血的手指放进口中，尝到浓烈的血腥味，不经意嘴唇被血染红，像是待嫁少女美丽的檀脂。
&esp;&esp;江辞染：？？？
&esp;&esp;洞中复又安静，只有沙沙树声、虫鸣鸟叫、溪水绕石。
&esp;&esp;江辞染撇了撇嘴，歪着脑袋不解其意，刚想询问又被塞了另一样圆圆的东西。
&esp;&esp;“补充维生素。”
&esp;&esp;这些声音江辞染早听腻了，听烦了，听惧了。
&esp;&esp;第5章
&esp;&esp;江辞染皱着眉，听到栩星渊说死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讲自己，而是在讲路边的蚂蚁。
&esp;&esp;江辞染眼泪不掉了掉口水，刚想辩解他贱命易养，不是挑食，但手里被塞了其他东西，他一摸发现是野菜。
&esp;&esp;江辞染迅速调整一下情绪，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一笑，花言巧语笑着道：“……才不是呢，我想你。”
&esp;&esp;山君的尸体架在洞口内侧，让其他野兽不敢进洞。
&esp;&esp;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