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暗查组的消息一直反复,却始终没有突破。

    带走江野寻的那个刘强,是个独居的alpha,没有恋人,在南区有房有车。

    但房车都是江野寻给他买的。

    江野寻和他一起,杳无音信,半点踪迹都查不到。

    深夜,宸极穹顶顶层,这座城市顶端的豪宅灯火通亮,却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傅璟宸一身深色真丝睡衣,裹在身上,坐在偌大得过分的真皮沙发里。

    腿上盖着的,是医院那条薄羊绒毯,他特意拿回来的。

    因为毯面上还沾着一丝淡得快要消失的威士忌信息素……

    那是他能抓到江野寻唯一的东西。

    今天恰逢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外面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傅家的长辈旁支,那些沾亲带故的傅姓人士,电话消息全往他这儿挤,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希望他回来参加家族聚会,该谈正事了。

    傅璟宸全部无视。

    别人眼里风光无限,权势滔天的傅家,是首府四阀之首,是跺下脚整个上流社会都要抖三抖的顶级世袭贵族。

    可只有傅家人自己知道,这光鲜亮丽的外壳底下,烂得有多彻底,有多冷血无情。

    百年来,傅家从上到下,只有一个执念——生eniga。

    不是权力,不是财富,不是地位。

    是eniga。

    这个百年家族比谁都清楚,只有eniga,才能守住傅家的权,坐稳四阀之首的位置,才能压得住底下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为了这个目标,傅家祖上早把人伦情义踩在了脚底。

    傅家嫡系继承人,娶妻是硬性规矩,所娶之人必定是门当户对,能稳固家族势力的正妻,让其占据傅家主母之位,掌管后宅,所有孩子皆记在其名下。

    但这只是摆设。

    真正的规矩,肮脏到令人发指。

    继承人必须和不同的顶级oga交合,不停生,拼命生,广撒网,多生子,就为了撞那微乎其微的概率,能生出一个eniga。

    依照祖制,生下来的孩子,不管生母是谁,一律记在正妻名下,开口便要叫正妻妈妈。

    而生母?

    用完即弃。

    要么签了保密协议,拿着一笔钱永远消失,再也不能靠近傅家半步。

    要么,直接被处理得干净,连骨头都找不到。

    孩子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也不敢问。

    傅家几代人,像种马一样繁衍,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旁支嫡系加起来几十上百,却连一个eniga都生不出来。

    家族越来越慌,越来越疯。

    直到上一代。

    傅姒(母亲)这一辈,足足六十八个兄弟姐妹。

    六十八个里,只有傅姒一人,是eniga。

    就这一个,直接定了乾坤。

    她顺理成章,成了傅家唯一的掌权人,唯一的继承人。

    整个傅家,上至老太爷,下至刚落地的婴孩,旁支再不服不满,虎视眈眈,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谁敢忤逆,谁就死。

    这就是傅家最残酷的真理,eniga为王,余者都是蝼蚁。

    而傅璟宸的母亲傅姒,是傅家百年里最狠而独断,又反常的一个。

    她打破了所有祖制。

    她这一生,只娶了金氏一人,一生一世,只有这一个伴侣。

    只生了两个孩子,女儿傅凝霜,儿子傅璟宸。

    家族里那些老东西急得跳脚,旁支的人暗地里撺掇,明里暗里劝她:“您得多留后代,得多生,得为傅家的未来考虑,得找更多oga延续血脉……”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句话堵死,顺带被废去大半权势,险些丧命。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半个字。

    提一句,惩戒。

    提两句,消失。

    傅家这一代,就此安静了几十年。

    可安静底下,是翻涌不息的贪婪和算计。

    所有人都在等。

    等傅璟宸接手家族。

    等他按照祖制,娶妻,广纳oga,不停生育,拼命生出eniga,稳固傅家的百年基业。

    ……

    思绪从傅家过往抽回,深夜里,傅璟宸已经换好了一身笔挺西装。

    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他的身份位置,本就不允许他流露出半分失态。

    宸极穹顶大门向两侧滑开,两排黑衣保镖躬身垂首,气势肃然。

    “先生。”

    傅璟宸开口:

    “南区。”

    江野寻腹部刀口还没拆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派人把三不管医院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头发都没搜出来。

    江野寻是刻意躲逃,还是半路出事,他暂时无从判断。

    但他很清楚,无论哪种,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深夜的首府大道宽阔空旷,车流稀少,两侧路灯绵延成片,繁华得刺眼。

    傅璟宸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张不动声色的面具,他戴了三十余年。

    早已经长在了脸上,摘不下来了。

    母亲从小教他,上位者,不能喜形于色,不能被人看穿软肋。

    可母亲没教过他,心要是疼了,要怎么装作不痛。

    第101章 北区算账

    车子一路驶入三不管南区。

    江野寻的公司灯火未熄,张帆正在值班。

    他清楚傅璟宸的身份,知道对方是公司的大客户。也知道傅璟宸一直在找江野寻,不敢有半分怠慢,客气把人引到办公室门口,退了出去,又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中式装修格调沉稳大气,每一处都透着主人张扬又霸道的性子。

    傅璟宸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慢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陈设。

    最后,落在那张厚重的黄花梨办公桌,和身后那把气场十足的龙头椅上。

    视线一转,定格在墙上两幅镶金裱框的毛笔字。

    威震四海。

    义道忠信。

    他盯着那八个字,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喉结滚了一下。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既然这是你的信条。”

    “那你就不可能丢下你的公司,丢下跟着你的这群兄弟。”

    “只要你还活着,还在这世上。”

    “江野寻。”

    “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掌控。”

    ……

    可是,那个人真的逃出去了。

    彻底没了踪影。

    从元宵夜,一直到出了正月,半个多月的时间。

    他在三不管地带布控,在南区撒下天罗地网,人手铺得密不透风。

    可江野寻,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

    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宸极穹顶的客厅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冷规整。

    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各式威士忌,喝空的瓶子东倒西歪。

    这是傅璟宸这辈子第一次放任自己如此失态。

    他坐在沙发上,腿上依旧盖着那条从医院带回来的薄羊绒毯。

    可只是毯子上,那丝属于江野寻的威士忌信息素,早已被时间冲淡得干净,一丝不剩。

    他最后的一点念想,没了。

    清晨的天光爬进了客厅,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不过半个月,他瘦了很多。

    下颌线更加凌厉,眼底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却依旧没有半分多余表情。

    痛吗?

    痛。

    痛得快要窒息。

    可他是傅璟宸。

    他所有的煎熬,全都要往骨头里咽。

    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轻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只显示两个带着绝对权威的字。

    【政首】

    不是母亲,也不是任何亲昵得称呼。

    是傅家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是能决定联邦命运的大人物。

    傅璟宸沉默两秒,指尖划过接听键。

    他的声音里只有公事公办,疏离得只是面对最高上级。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垮一切的威严沉稳。

    两人之间没有关心问候,以及嘘寒问暖。

    开口便是指令安排,家族事务,不容推脱的命令。

    上级对下级。

    君对臣。

    掌权者对继承者。

    彼此只有冰冷的权力规矩和秩序。

    傅璟宸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个字,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握着手机的指节,却逐渐攥紧。

    谈话很短,每一句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字字压人。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悦。

    压抑。

    抵触。

    还有被捆住的烦躁。

    他静坐许久,最终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衣,重新戴上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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