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esp;&esp;她坦诚自己的纠结。
&esp;&esp;有楚意在侧,她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连日失眠郁结带来的疲惫,终于层层翻涌上来。
&esp;&esp;她声音极轻,带着病中沙哑的颤音,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小心翼翼求证。
&esp;&esp;她伸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esp;&esp;她垂下长睫,掩去眼底的湿意,依旧嘴硬,不肯彻底卸下别扭:“……朕知晓了。”
&esp;&esp;殿内的药香,在楚意停留的时光里,一点点被冲淡。
&esp;&esp;楚意看着她硬撑体面的模样,无奈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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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高热的灼烫似乎在这一刻褪去大半,连头脑的昏沉都清明许多。
&esp;&esp;入夏的晚风温柔和煦,从雕花窗棂徐徐淌入,携着宫外庭院里草木与晚花的清甜,拂散了殿中连日不散的苦涩沉郁。
&esp;&esp;“……好。”
&esp;&esp;“当真。”
&esp;&esp;她缓缓转过头,昏沉湿润的眼眸看向楚意。
&esp;&esp;“……当真?”
&esp;&esp;原来她没有心动旁人。
&esp;&esp;眼皮微微发沉,昏沉的倦意席卷全身。
&esp;&esp;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楚意清晰坦诚的解释,那些盘踞在她心底数日、日夜啃噬心神的酸涩、惶恐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冰雪逢春,轰然消融殆尽。
&esp;&esp;南絮抬眸看她,眼底骤然亮起一点细碎微光,她克制住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暖意,依旧端着几分别扭矜持,轻轻颔首,声音轻软至极:
&esp;&esp;她明白楚意纠结的点,楚意是被自己伤过的,她怕再次受伤。
&esp;&esp;南絮靠在锦枕上,不再执着去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也不再强撑着神志自欺欺人。
&esp;&esp;楚意搬了一张软凳,静静坐在床榻侧边,不远不近,安稳妥帖。
&esp;&esp;掌心微凉的温度,稳稳覆去那片滚烫的热度,温柔踏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esp;&esp;随之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狼狈、羞赧。
&esp;&esp;楚意指尖轻轻贴着她温热的肌肤,轻声叮嘱:“烧还没退干净,不要再硬撑着批折熬夜。好好躺着静养,身子才会好转。”
&esp;&esp;楚意看着她眼底全然外露的不安与脆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轻轻颔首,眼神坦荡真诚,无半分虚假。
&esp;&esp;她是执掌万里山河的帝王,朝堂之上运筹帷幄、沉稳孤高,从不会轻易失态,从不会示弱于人。
&esp;&esp;连日来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巨石骤然落地,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
&esp;&esp;她却有些舍不得睡,只是静静侧眸看着身侧之人。
&esp;&esp;“我心里清楚你定然多想了,可我一时不知该不该解释。”
&esp;&esp;连日积压的委屈、难过、不安,在彻底释然的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esp;&esp;可唯独在楚意面前,她所有铠甲尽数瓦解。
&esp;&esp;而后坦然应声:“我在犹豫。”
&esp;&esp;药香渐淡,暖意渐浓。
&esp;&esp;殿内终于不再是死寂沉沉的压抑。
&esp;&esp;她本就高热未退、心神耗损过重,先前全靠一口执念硬撑,此刻心事得解、误会尽消,身旁又有最心安的人陪着,所有伪装的坚强轰然卸下。
&esp;&esp;南絮难得温顺听话,乖乖靠着锦枕,任由她指尖落在自己额间,眼底满是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柔暖意。
&esp;&esp;南絮静静听着,心口酸涩又柔软。
&esp;&esp;楚意缓缓解释:“那日我听见回廊声响,知晓陛下来过。”
&esp;&esp;眼底褪去了所有冷漠疏离,只剩大病初愈的虚弱、误会解开的释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软软的,哑哑的,全然没了平日九五之尊的凌厉傲气。
&esp;&esp;她盼着她解释,盼着她哪怕捎来一句问候,可都没等来。
&esp;&esp;楚意应下留下陪伴的那一刻,南絮眼底骤然亮起的微光,安静又真切,藏不住、掩不住,哪怕她依旧刻意端着几分帝王矜持,也尽数落在楚意眼底。
&esp;&esp;她偏执揣测、暗自难过、失眠高热、自我消耗,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的胡思乱想。
&esp;&esp;楚意收回手,静静看着床头病容憔悴的人,轻声道:“陛下好好静养,我今日留在宫中守着你。”
&esp;&esp;南絮怔怔望着她清润温和的眉眼,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薄薄一层湿热。
&esp;&esp;楚意指尖微顿,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esp;&esp;南絮眼眸轻轻一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esp;&esp;她沉默良久,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那……那日之后,你为何没来解释清楚?”
&esp;&esp;温柔绵长,草木繁茂,晚风轻柔,岁岁清和。